林远山拄着大刀,单膝跪地,大口呕血。
那一刀虽然没刺中心脏,但也伤到了肺叶。
而不远处,宫本一心挣扎着坐了起来。他捂着胸口,看着手中的断刀柄,突然惨笑起来。
“呵呵呵……哈哈哈哈……”
“以身做鞘……断刀破局……”
“林远山……你果然……是个疯子……”
宫本一心抬起头,那双眼睛里的死气散去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回光返照的疯狂。
“我输了。武士道输给了野路子。”
“但是……”
宫本一心猛地转头,看向悬崖边那棵歪脖子树。
“我也没想过要让你赢得很体面。”
他手里突然多出了一把短刀——那是他的副武器“断水”。
“咻!”
宫本一心用尽最后的力气,将短刀掷了出去。
目标不是林远山。
而是吊着笼子的那根绳索!
“崩!”
绳索应声而断。
“啊————!!”
笼子里的小女孩发出一声尖叫,连人带笼子向着万丈深渊坠去。
“不!!!”
林远山目眦欲裂。
那一刻,他爆发出了超越人体极限的力量。
他不顾胸口的断刃,不顾流血的伤口,像是一头猎豹,猛地扑向了悬崖边。
他在笼子完全坠落的前一秒,整个人飞了出去,只有双脚勾住了一块凸起的岩石,大半个身子悬空。
他的右手——那只刚刚握过大刀、此时还在颤抖的手,死死地抓住了笼子顶端的铁环。
“吱嘎——”
巨大的下坠力让林远山的右臂瞬间脱臼,发出令人牙酸的骨骼错位声。
但他没有松手。
他就这样倒挂在悬崖上,下面是云雾缭绕的深渊,手里抓着一个装着孩子的铁笼子。
鲜血顺着他的手臂流下来,滴在笼子上,滴在小女孩惊恐的脸上。
“别怕……”
林远山咬着牙,冷汗如雨。
“叔叔……抓住了……”
……
此时,崖顶的宫本一心看着这一幕,眼神复杂。
他原本以为林远山会绝望,会崩溃。
但他看到的是一个哪怕拼尽最后一滴血,也要守护弱者的背影。
“这就是……中国军人吗……”
宫本一心喃喃自语。
他慢慢地爬向悬崖边。
林远山此时已经到了极限。他的左手不能用(插着刀),右手脱臼,双脚勾住的岩石也在松动。
他看着爬过来的宫本一心,眼神冰冷。
“你还要……干什么……”
宫本一心没有说话。他看着林远山,又看了看下面的孩子。
突然,他做了一个奇怪的动作。
他伸出手,抓住了林远山的脚踝。
林远山以为他要拉自己下去。
但下一秒,他感觉到一股向上的拉力。
宫本一心在帮他稳住身体。
“为什么?”林远山愕然。
“我的刀断了。”宫本一心的声音越来越微弱,“作为剑客,我已经死了。”
“但作为人……我不想输得太难看。”
“林远山……你赢了。”
“不是赢在刀法,是赢在……心。”
宫本一心用尽最后的力气,将林远山的身体往上拖了一截,让他能够用左肘卡住岩石缝隙。
做完这一切,宫本一心松开了手。
他看着天空,嘴里念出了一句俳句:
“如露亦如电,刀折梦亦空。”
然后,他的身体向后一仰,像一片枯叶,坠入了那无尽的云海之中。
……
“林子!!!”
“师父!!!”
就在林远山即将力竭松手的时候,几个熟悉的声音终于冲上了崖顶。
赵铁柱像头蛮牛一样冲过来,一把抓住了林远山的腰带。李二牛和苏木扑上来,死死抱住赵铁柱的腿。
“起!!!”
几个人合力,终于将林远山和那个笼子拉了上来。
“哐当。”
笼子落地。小女孩吓晕了过去,但毫发无伤。
林远山躺在地上,看着天空。
胸口的断刃还在,血还在流。但他感觉不到疼,只觉得累。
前所未有的累。
“林子!别睡!千万别睡!!”赛貂蝉冲过来,看到那触目惊心的伤口,眼泪夺眶而出,“快!急救包!云南白药!!”
王麻子跪在一旁,看着林远山胸口的那截断刃,手足无措:“这……这不能拔啊……拔了血就喷出来了……”
“别动……”
林远山虚弱地开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