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伸出还能动的右手,摸了摸口袋。
那里有一张照片。是神枪小队最早的合影。
那时候,虎子还在笑,石头还在搞怪,大家的脸都还没这么沧桑。
“我看见……虎子了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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林远山看着虚空,嘴角露出一丝微笑。
“他在那边……摆好了酒……”
“林子!!”赵铁柱嚎啕大哭,“你别吓我!咱们说好了要一起把鬼子赶跑的!”
“师父……”苏木握着林远山的手,哭得像个孩子。
赛貂蝉深吸一口气,强迫自己冷静下来。
“二牛!做一个担架!要稳!”
“老赵,你背得最稳,你来抬!”
“麻子,去联系最近的野战医院!就要那个白求恩大夫教出来的学生!”
“我们必须把他救回来!”
赛貂蝉握住林远山的手,眼神坚定。
“林远山,你听着。你不许死。”
“你要是敢死,我就把你埋在乱葬岗,连个碑都不给你立!”
“你要是敢死,我就嫁给那个杀猪的张大户!”
林远山看着这个平日里英姿飒爽、此刻却在威胁他的女人,想要笑,却咳出了一口血。
“那……可不行……”
“张大户……配不上你……”
说完这句话,林远山的眼前一黑,彻底陷入了黑暗。
……
三天后。八路军野战总医院。
手术室的灯已经亮了整整十二个小时。
门外,神枪小队的队员们像雕塑一样守在那里,谁也没有动,谁也没有吃饭。
赵铁柱蹲在墙角,手里捏着一个平安符,嘴里念念有词。
终于,门开了。
一个穿着白大褂、满脸疲惫的医生走了出来。
“大夫!咋样了?!”赵铁柱第一个冲上去。
医生摘下口罩,长长地出了一口气。
“命大。”
“刀刃距离心脏只有两公分。要是再偏一点,神仙也救不回来。”
“而且……他的求生欲很强。”
医生看着这群满身硝烟味的战士,眼中满是敬佩。
“手术成功了。只要挺过今晚的感染期,这头‘太行狼’,就算是活过来了。”
“呼……”
走廊里响起了一片如释重负的叹息声。
赵铁柱靠在墙上,傻笑着流泪。苏木和二牛抱在一起。王麻子默默地走到窗前,看着窗外的月亮,举起残手敬了个礼。
赛貂蝉透过门缝,看着病床上那个插满管子、脸色苍白的人。
她没有进去。
她只是静静地站了一会儿,然后转身离开了。
她要去给孟三爷报个平安。
也要去给那把98K做个保养。
因为她知道,等这个男人醒来,这把枪,还会再次响起。
……
1942年10月,霜降。
太行山的红叶红得像火一样。
林远山出院了。
虽然还需要拄拐,虽然胸口多了一道恐怖的伤疤,但他的眼神比以前更加深邃,更加平和。
断魂崖一战,斩断了宫本一心的刀,也斩断了日军特种作战最后的骄傲。
消息传开,整个华北日军的士气遭到了重创。那些曾经不可一世的“斩铁”神话,变成了一个笑话。
野狼谷,训练场。
新一批的战士正在列队。
林远山站在队伍前,手里拿着那半截断掉的“斩月”刀刃。
“这把刀,是日本的名刀。”
林远山举起断刃,阳光下,断口处依然闪烁着寒光。
“它的主人,是个绝世高手。”
“但他输了。”
林远山看着这些年轻的面孔。
“因为他相信的是手中的刀,而我们……”
林远山拍了拍自己的胸口。
“相信的是身边的兄弟,是身后的百姓,是这片脚下的土地。”
“记住,武器没有高下,人心才有。”
“只要心是热的,哪怕手里拿的是一块砖头,也能砸碎敌人的骨头!”
“是!!!”
战士们的吼声在山谷中回荡,久久不息。
林远山转过身,看向北方。
那是北平的方向,也是未来的战场。
“老赵,麻子,燕子。”
“在。”
“收拾东西。”
“怎么?又要打仗?”
“不。”林远山笑了笑,眼中闪烁着新的光芒。
“听说……冈村宁次要在华北搞什么‘治安强化’的第五次战役?”
“咱们去给他……添把火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