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记得那一瞬间——狂暴的力量失控涌出,水下的“锁链”像活物般咬住她的手臂,要将她拖入无尽的黑暗与沉重。然后,就在意识即将彻底沉沦的刹那,一缕清凉的、微弱的意念顺着某种若有若无的联系传来,像黑暗中突然出现的一根细丝,让她抓住了最后一丝清明。
沈珂。
她艰难地转动视线,看向篝火另一侧。
沈珂依旧安静地睡着,呼吸平稳,仿佛刚才那瞬间的坐起、睁眼、以及那句冰冷得不带感情的“锁链醒了,它在抓你”,都只是所有人的集体幻觉。
但聂九罗知道不是。
她能感觉到——就在自己体内那狂暴力量与水下“锁链”激烈碰撞的刹那,沈珂的精神场曾短暂地、异常清晰地“共振”了一下。那种共振并非有意识的操控,更像是某种……本能的、被动的呼应。
就像两根同源的弦,一根被拨动时,另一根也会跟着震颤。
“她怎么样?”聂九罗问,声音依旧沙哑。
“又睡过去了。”沈寻说,目光落在妹妹身上,担忧更深,“但她的脸色比之前更差。刚才那一下,可能消耗了她太多精神。”
聂九罗闭了闭眼。
她知道沈寻的潜台词——沈珂的特殊感知,可能并非纯粹的“天赋”,而是某种需要付出代价的能力。每一次使用,都在消耗她本就脆弱的生命力。
而这一切,都与她有关。
如果不是她执意要试探江水,如果不是她的力量与缚龙涧的“锁链”产生如此剧烈的共鸣,沈珂或许不会被迫“醒来”,也不会消耗精神去帮她。
一种沉重的、自我厌弃的情绪再次涌上心头。聂九罗咬紧牙关,试图将那股情绪压下去,却只换来体内力量一阵不安的躁动。她闷哼一声,额头渗出冷汗。
“别乱动。”沈寻立刻察觉,手臂收紧了些,“老狗,草药。”
老狗将几株颜色暗绿、叶片肥厚的草药捣碎,混入一些之前银阑给的药粉,敷在聂九罗右臂的伤口上。草药触及皮肤的瞬间,传来一阵清凉的刺痛感,那些蠕动的紫黑色纹路似乎短暂地停滞了一瞬。
“只能暂时压制。”老狗摇头,“这怨瘴阴毒已经和‘锁链’的侵蚀、还有你自身力量的反噬混在一起了。寻常草药根本解不了,只能延缓蔓延速度。”
小主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