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他会跳进地里，用手扒开土，找到问题的根。”秦衡说，“你父亲当年查水库问题，就是这么干的——不相信报告，不相信数据，只相信自己的眼睛和手。”

沈墨突然明白了什么。

“秦书记，备车。”他转身就走，“去南山村，去病害最严重的地块。”

“现在？那里可能有生物污染……”

“所以要穿防护服。”沈墨已经走进电梯，“我要亲眼看看，那些庄稼是怎么死的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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南山村的农田里，景象触目惊心。

昨天还绿油油的番茄藤，今天已经全部枯黄，果实腐烂在地里，散发出刺鼻的气味。几个老农蹲在地头，抱着头哭。

沈墨穿着全套防护服，蹲下身，用手扒开土壤。根系已经完全腐烂，变成黑色的糊状物。但奇怪的是——在腐烂的根系旁边，有一些白色的菌丝顽强地存活着。

他用取样袋收集了那些菌丝。

就在这时，杨大勇气喘吁吁地跑过来：“沈博士！找到了！找到没发病的地了！”

“在哪？”

“就在咱们当年通水管的那个试点村！”杨大勇激动地说，“全村五百亩地，一点事没有！周围的村都绝收了，就他们好好的！”

沈墨猛地站起来。

试点村。当年他带着施工队，一锹一锹挖出来的管网，通到每家每户的地头。

“水管……”他喃喃自语。

“对！就是水管！”杨大勇一拍大腿，“我想起来了！当年咱们铺管道的时候，用的是新型防腐材料，厂家说里面添加了‘土壤改良剂’，能抑制有害菌！我那时候还觉得是忽悠人……”

沈墨已经跑向车：“回数据中心！查当年那批管材的配方！快！”

车上，他拨通陈默的电话：“立刻检索玉泉县所有使用了2017年‘智慧农业灌溉管网’项目的农田位置，比对病害分布图！”

三分钟后，结果出来了。

所有使用了当年那批管材的农田——共计三万亩，病害感染率0%。

而没有使用的农田，感染率100%。

“找到了。”沈墨对着手机，声音激动得发颤，“抑菌剂……就在水管材料里。陈默，立刻分析那批管材的化学成分，找出有效成分，大规模生产！”

“已经在做了！”陈默那边传来键盘的敲击声，“但还有个问题——当年的管材厂家三年前倒闭了，配方可能失传……”

“那就找当年的技术人员。”沈墨说，“掘地三尺，也要把人找到。”

车驶入数据中心时，夕阳正从玉泉山上落下。

金色的余晖洒在玻璃幕墙上，反射出温暖的光。

沈墨看着那光，突然觉得，父亲当年种下的不只是水管。

是一线生机。

在四十年后的今天，终于发芽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