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八个。”
“一线工人多少?”
“一千二百多人。”
沈墨关掉电脑,转身看着那些工人:“现在明白了吗?转型补贴不是停了,是被吃空了。八千万,真正花在厂里、花在你们身上的,不到一千万。剩下七千多万——”
他指了指天花板:“在楼上那些人的口袋里。”
工人们眼睛红了。
不是悲伤,是愤怒。
“走!”老工人抓起牌子,“去董事长办公室!”
小主,
人群涌向电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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五楼,董事长办公室。
姜云帆的表弟——王振华,正在打电话,声音很轻快:“……放心,沈墨今天来也查不出什么,账我都做干净了。对,工人我也安排人鼓动起来了,现在正堵着门呢……”
门被推开。
王振华抬头,看见沈墨,看见后面的工人,脸色瞬间变了。但他很快恢复镇定,挂掉电话,站起来:“沈省长,您怎么……”
“来看看你的办公室。”沈墨走进来,环视四周,“不错,红木办公桌,真皮沙发,这墙上挂的画……齐白石的虾?真迹?”
王振华干笑:“仿、仿的。”
“仿的也得好几万吧。”沈墨走到办公桌前,拿起桌上的一个相框——王振华和姜云帆的合影,两人勾肩搭背,笑得很开心,“你表哥知道你这儿的情况吗?”
“沈省长,您什么意思?”
“我的意思是,”沈墨放下相框,“清河重工这八千万补贴,姜云帆副市长,知情吗?”
办公室安静得可怕。
工人们挤在门口,瞪着眼睛。
王振华的额头渗出细汗:“这、这都是按程序走的,所有支出都有合同、有发票……”
“合同在哪?”沈墨问。
“在、在档案室……”
“发票呢?”
“在财务……”
“好。”沈墨点头,“刘师傅,你带几个工人,去档案室把所有合同搬过来。你——”他指向那个年轻工人,“去财务室,把所有发票原件拿来。”
两人应声去了。
王振华想阻拦,但被老工人挡在身前。
十分钟后,合同和发票堆满了办公桌。
沈墨随手翻开一份合同——永昌精密机械的采购合同,标价550万的数控机床,型号是德国科勒曼2020款。
“这台机床,在哪个车间?”他问。
王振华支吾:“在、在二车间……”
“走,去看看。”
二车间空荡荡的。角落里确实有一台数控机床,但蒙着厚厚的灰尘,操作面板的塑料膜都没撕。
沈墨走过去,拍了拍机床外壳,声音沉闷。
“这台机器,”他转头问跟来的老工人,“用过吗?”
“用过一次。”老工人咬牙,“试机那天就坏了,修了三个月没修好,说是进口配件买不到。”
“买不到?”沈墨笑了,掏出手机,打开淘宝,输入机床型号,“看,同款机床,深圳一家公司有现货,报价一百二十万。你的合同上写五百五十万。中间这四百三十万差价,去哪儿了?”
王振华腿软了。
沈墨又翻开那份“德国工业技术培训”的合同,收款方是香港公司。他直接拨通了香港工商部门的公开查询电话,免提打开。
“您好,帮我查一家公司注册信息。公司名:德国工业技术培训中心有限公司,注册号……”
电话那头传来键盘敲击声。
片刻后:“查到了。该公司于2023年5月注册,注册资本一万港币,唯一股东是王振华,身份证号……”
啪嗒。
王振华瘫坐在地上。
沈墨挂掉电话,看着他:“现在,你有两个选择。第一,我把这些材料交给纪委,你进去坐牢,十年起步。第二——”
他顿了顿。
“你把吃进去的钱吐出来,重新投入生产。然后配合我,建立一套‘转型成效评估机制’,让每一分补贴都看得见、查得到、用得明。”
王振华抬头,眼睛通红:“我……我选第二个。”
“聪明。”沈墨蹲下来,看着他,“但有个条件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