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您说。”
“这套评估机制,清河重工要第一个试行。”沈墨声音很轻,“而且,我要用你的案例,去敲打全省那二十六家问题企业。”
王振华明白了。
他成了那只被杀的鸡。
但至少,保住了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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当天下午,清河重工召开全体职工大会。
沈墨站在台上,背后是大屏幕,上面是重新整理后的财务数据——那六千六百万被追回,设立为“工人技能提升基金”和“设备更新专户”。
“从今天开始,”他说,“清河重工的转型补贴,每一笔支出都会公示。工人们可以扫码查,可以提问,可以质疑。同时,省里会建立‘转型成效评估机制’——不是看报上来的数据,是看三个硬指标:工人工资涨没涨,生产效率提没提,产品质量好不好。”
台下掌声雷动。
沈墨等掌声停了,继续说:“这个机制,会在全省推广。所有拿到转型补贴的企业,都要接受评估。不合格的,暂停补贴。虚假骗补的,追回资金,追究责任。”
他看向坐在第一排的王振华。
“清河重工是第一个。但不会是最后一个。”
大会结束,沈墨走出会场。
姜云帆的车停在门口。车窗摇下,他脸色很难看。
“你把我表弟当典型了。”他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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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不然呢?”沈墨拉开车门坐进去,“让他继续蛀空国企?”
姜云帆沉默了很久。
车子启动,驶出厂区。
“那份名单,”姜云帆突然开口,“你交上去了?”
“交了。”
“你知道后果吗?”
“知道。”沈墨看着窗外,“二十七个干部落马,十九个企业负责人被抓,转型计划可能因此延迟三个月。”
“那为什么还要做?”
沈墨转过头,看着他:“因为如果现在不做,三个月后,转型就会变成一场分赃游戏。到时候,那些真正在车间里流汗的工人,那些相信我们能改好的老百姓——他们会彻底寒心。”
车子在红灯前停下。
姜云帆握着方向盘,手指关节发白。
“我父亲当年,”他声音很轻,“就是因为不肯同流合污,才被逼死的。”
“所以你想学他?”
“不。”姜云帆摇头,“我想赢。想用他们的规则,打败他们。”
绿灯亮了。
车子继续向前。
沈墨的手机震动,是顾晓梦发来的加密文件:《转型成效评估机制(试行草案)》。
他点开,第一页就是核心原则:
“评估不是为了惩罚,是为了治病。不是为了淘汰,是为了重生。”
他笑了。
把文件转发给姜云帆。
“看看这个。你觉得,用这套机制,能赢吗?”
姜云帆快速浏览,眉头渐渐舒展。
“可以试试。”他说,“但沈墨,你想过吗?这套机制一旦推行,你会成为所有人的靶子。那些既得利益者,会联合起来反扑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那你还……”
“因为我突然想明白一件事。”沈墨收起手机,“转型从来不是技术问题,是人心的战争。我们面对的,不是几家企业,不是几个贪官,是四十年形成的利益惯性和人性惰性。”
他看向前方。
道路延伸,看不到尽头。
“但总要有人,去做那个打破惯性的人。”
车子驶入市区。
窗外,清河市的灯火渐次亮起。
那是无数个家庭,无数个希望。
而一场更大的风暴,正在酝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