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荣坤的瞳孔收缩了一下,但嘴上依然强硬:“这跟我有什么关系?赵主任,你拿这些照片给我看是什么意思?”
“她叫顾曼。”赵江河的声音开始发抖,“是我的未婚妻。昨天这个时候,她还在给我做饭,还在担心我太累。现在,她躺在医院里,骨折、缝针、全身是伤。”
他把手机收回,握在手心里,指节泛白。“沈荣坤,你也有妻子,有孩子。如果你的家人被人这样对待,你会怎么样?”
沈荣坤的脸色终于变了变,但依然嘴硬:“我很同情,但这真的跟我没关系。赵主任,我知道你对我有意见,因为我没配合你们的调查,但你不能把什么脏水都往我身上泼。我是省管干部,我的问题应该由组织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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砰!
一声巨响。
赵江河的拳头狠狠砸在桌面上,厚重的实木桌面竟然裂开了一道缝。
“省管干部?”赵江河的声音陡然提高,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胸腔深处吼出来的,“省管干部就可以指使人绑架、伤人?省管干部就可以把几千万国有资产转到自己老婆名下?省管干部就可以眼看着几千矿工的血汗钱被冒领,还帮着洗钱?!”
他一步绕过桌子,站在沈荣坤面前。因为愤怒,他的身体在微微颤抖。
沈荣坤下意识地往后仰,但还强撑着:“赵江河,你注意你的身份!你没有权力这样跟我说话!我要见周书记,我要……”
“见周书记?”赵江河笑了,那笑容冰冷刺骨,“沈荣坤,你知不知道,中纪委的同志已经到了北江?你知不知道,矿业集团那些被你们冒领安置款的老矿工,今天上午就在集团门口排队登记,等着拿回他们的血汗钱?你知不知道,刘振山已经全撂了,把你和他这些年干的好事,一五一十都交代了?”
沈荣坤的脸色终于彻底变了,血色从脸上褪去,嘴唇开始发抖。
“你以为你棋高一着?你以为把资金转到离岸公司就安全了?你以为找个文化公司洗钱就天衣无缝了?”赵江河俯下身,脸几乎贴到沈荣坤脸上,“我告诉你,从你们动顾曼的那一刻起,你们就完了。彻底完了。”
“你……你没有证据……”沈荣坤的声音开始发虚。
“没有证据?”赵江河直起身,从公文包里抽出一沓文件,摔在沈荣坤面前,“这是你和刘振山会面的纪要复印件。这是你老婆在香港的保单和海南的房产记录。这是你们通过荣艺文化洗钱的银行流水。还要我继续拿吗?”
沈荣坤看着那些文件,手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。他抬起头,看着赵江河,眼神里终于露出了恐惧。
但下一秒,那恐惧变成了疯狂的狠戾。
“赵江河,你以为你赢了?”沈荣坤突然嘶声笑起来,笑声尖锐刺耳,“我告诉你,就算我进去了,你也别想好过!你知道我背后是谁吗?你知道这些年,北江有多少人拿过矿业和国信的好处吗?从省里到北京,你以为就我和刘振山两个人?”
他站起来,虽然个子比赵江河矮半头,但此刻却像一头困兽,龇牙咧嘴:“你动了我,就是动了整张网!他们会放过你?他们会放过顾曼?我告诉你,这次只是绑架,下次可能就是……”
他没有说完。
因为赵江河的拳头已经挥了过来。
那一拳凝聚了赵江河所有的愤怒、所有的痛苦、所有连日来积压的沉重。它不像平时训练有素的格斗动作,而是最原始、最野蛮的爆发。
拳头结结实实地砸在沈荣坤的鼻梁上。
咔嚓一声,鼻骨断裂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清晰可闻。
沈荣坤惨叫一声,整个人向后倒去,撞在墙上,然后滑坐到地上。鲜血瞬间从鼻孔里涌出来,糊了半张脸。
但赵江河没有停。
他一步上前,揪住沈荣坤的衣领,把他从地上提起来,又是一拳砸在腹部。
沈荣坤像虾米一样弓起身子,嘴里发出嗬嗬的吸气声。
“这一拳,是为那些被你们冒领安置款的老矿工!”赵江河的声音因为愤怒而嘶哑。
又一拳,打在脸颊上,牙齿混着血沫飞出来。
“这一拳,是为国信那些被你们坑骗的投资者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