再一拳,肋骨的位置,沉闷的撞击声。
“这一拳,是为顾曼!”
沈荣坤已经说不出话,只是蜷缩在地上,发出痛苦的呻吟。他的脸肿得像猪头,鼻子歪在一边,嘴角裂开,血糊得到处都是。
赵江河还要再打,被冲进来的孙正平和两名工作人员死死抱住。
“江河!够了!”孙正平吼道,“再打会出人命的!”
赵江河剧烈地喘息着,眼睛红得吓人。他看着地上像一滩烂泥的沈荣坤,胸膛剧烈起伏。
沈荣坤挣扎着抬起头,用肿胀的眼睛看着赵江河,竟然还能咧开嘴笑,虽然那笑容因为疼痛而扭曲:“打啊……继续打啊……赵江河,你也就这点本事了……我告诉你,你完了……你动手打人,还是打一个省管干部……你等着被处理吧……”
“闭嘴!”孙正平呵斥道,示意工作人员把沈荣坤扶起来,“带他去处理伤口,然后继续审讯。”
两名工作人员架起沈荣坤往外走。经过赵江河身边时,沈荣坤竟然还转过头,用那双肿胀的眼睛盯着他,用口型无声地说:“你等着。”
门关上了。
房间里只剩下赵江河和孙正平。
赵江河靠着墙,缓缓滑坐到地上。他低下头,看着自己沾着血的拳头,那双手在不受控制地颤抖。
孙正平蹲下身,递给他一张纸巾。“擦擦手。”
赵江河没有接。他只是低着头,肩膀开始微微耸动。
这个在改革最艰难时刻没有退缩,在威胁面前没有妥协,在压力之下没有崩溃的男人,此刻坐在地上,像个孩子一样,无声地流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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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老孙……我……”他的声音哽咽得说不下去。
“我知道。”孙正平拍拍他的肩,“我都知道。顾记者的事,谁都受不了。但江河,你得控制住。沈荣坤说得对,你动手打人,还是在这种情况下,会授人以柄的。”
“我不在乎。”赵江河抬起头,脸上泪痕未干,但眼神已经恢复了某种可怕的冷静,“如果连自己最爱的人都保护不了,如果连这样的畜生都不能亲手教训,我要这个位置有什么用?”
孙正平叹了口气,在他身边坐下。“我理解。但是江河,你要明白,沈荣坤为什么那么嚣张?因为他知道,打他一顿解决不了根本问题。他背后的那张网还在,那些保护伞还在。你今天打了他,出了气,但明天呢?那些藏在暗处的人,会怎么对付你?怎么对付顾曼?”
赵江河沉默。
“所以,我们要做的不是逞一时之快。”孙正平的声音严肃起来,“而是要把这张网彻底撕碎,把这些保护伞连根拔起。中纪委的同志已经到了,这是我们的机会。把你掌握的所有证据,包括沈荣坤和刘振山的勾结,包括那些可能涉及更高层的线索,全部整理出来,向上汇报。”
他顿了顿,看着赵江河:“至于今天的事,我会处理。沈荣坤脸上的伤,可以解释为审讯过程中他企图反抗,我们依法采取了强制措施。但这种事,不能再有第二次。你是这场改革的先锋,你不能倒下。”
赵江河闭上眼睛,深深吸了口气,又缓缓吐出。当他再次睁开眼睛时,那个冷静、理智的赵江河又回来了。
“你说得对。”他站起身,整理了一下衣服,“顾曼怎么样了?我能去看她吗?”
“医生说她麻药过了,应该快醒了。你可以去看看,但不能待太久。下午三点,周书记和中纪委的同志要听汇报,你是主要汇报人。”
赵江河点头,走向门口。在拉开门之前,他回头看了孙正平一眼:“老孙,谢谢你。”
“少来这套。”孙正平摆摆手,“快去吧。对了,换件衣服,你衬衫上有血。”
赵江河低头看了看,果然在袖口和胸前看到了几点暗红的血迹。他脱下外套,搭在手臂上,遮住了那些痕迹。
走出办案点,午后的阳光刺眼。赵江河站在院子里,抬头看着天空。
天很蓝,云很白。北方的冬天,难得有这样清澈的天气。
他想起顾曼曾经说,她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