简单的仪式后,是敬茶环节。赵江河和顾曼跪在两位母亲面前,奉上茶盏。
“妈,请喝茶。”顾曼先敬赵母。
赵母接过茶,手抖得厉害,茶水溅出来几滴。她喝了一口,眼泪就涌出来:“好孩子,起来,快起来。”她从怀里掏出一个红包,塞到顾曼手里,“曼曼,从今天起,你就是妈的亲闺女。江河要是欺负你,你告诉妈,妈收拾他。”
轮到赵江河给陈素芬敬茶:“妈,请喝茶。”
陈素芬接过,眼泪已经流了满脸。她喝了一口,握住赵江河的手:“江河,曼曼……就交给你了。你们要好好的,好好的……”
“妈,您放心。”赵江河郑重承诺。
两位母亲抱在一起,哭成了泪人。宾客中,不少人也悄悄抹眼泪。
敬完茶,新人开始逐桌敬酒。第一桌是周启明、陈东明等领导。
“赵主任,顾记者,祝你们百年好合。”周启明举杯,“改革的路还长,但有了家庭的支撑,走得会更稳。”
“谢谢书记。”
第二桌是孙正平和他的战友们。孙正平已经喝得脸红,举着酒杯:“江河,曼曼,我老孙不会说漂亮话,就一句——往后有事,一个电话,随叫随到!”
“谢谢孙哥。”
第三桌是报社的同事。老社长站起来,举杯:“曼曼是我们报社的骄傲,赵主任是我们北江的骄傲。你们两个的结合,是良缘,更是佳话。这杯酒,祝你们幸福美满,也祝你们继续为这个城市发光发热。”
顾曼的眼眶又红了:“谢谢社长。”
一桌一桌敬过去,到王德顺那桌时,几个老矿工都站了起来。他们没有华丽的祝词,只是端起酒杯,用最朴实的语言说:“赵主任,顾记者,祝你们好,一辈子好。”
“谢谢师傅们。”
敬完最后一桌,赵江河已经微醺。顾曼扶着他到休息室休息,给他倒了杯温水。
“累吗?”她问。
“不累。”赵江河握住她的手,“就是觉得……像梦一样。”
“我也是。”顾曼靠在他肩上,“江河,我们会一直这样好吗?”
“会。”赵江河吻了吻她的头发,“我保证。”
休息室外,宴会还在继续。阳光透过雕花木窗照进来,在地面投下斑驳的光影。院里的海棠花依然在落,花瓣铺了一地,像粉白色的地毯。
下午两点,婚宴接近尾声。宾客陆续告辞,赵江河和顾曼站在门口送客。
周启明离开时,拍了拍赵江河的肩膀,低声说:“江河,材料我看完了。下周,省委常委会专题研究。做好准备。”
“明白。”
陈东明握了握他的手:“工作组已经完成前期调查,很快会采取行动。你这边,按计划推进改革。”
“是。”
送走最后一位客人,院子里安静下来。工作人员开始收拾桌椅,花瓣被扫帚扫起,堆在墙角。
孙正平走过来:“江河,曼曼,我也撤了。便衣我会留两个在附近,确保安全。”
“辛苦老孙。”
“客气什么。”孙正平咧嘴一笑,“春宵一刻值千金,快回去吧。”
院子里只剩下赵江河、顾曼,和两位母亲。阳光西斜,把四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。
赵母看着满院狼藉,忽然说:“咱们回家吧。妈给你们煮醒酒汤。”
陈素芬点头:“对,回家。我买了新鲜的荠菜,晚上包饺子。”
回家。这个词,在这个春天的午后,听起来格外温暖。
车子驶回小区时,已经是傍晚。夕阳把天空染成橘红色,云朵镶着金边。路过街角的菜市场,赵母让停车,非要下去买条活鱼。
“结婚第一天,要吃鱼,年年有余。”
陈素芬也下车:“我看看有没有嫩豆腐,做鱼头豆腐汤。”
两个老太太挽着胳膊走进菜市场,背影在夕阳下,像一对亲姐妹。
赵江河和顾曼坐在车里等。暮色渐浓,街灯一盏盏亮起。
“江河,”顾曼忽然说,“我想去个地方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