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接下来的三天，集团办公楼三楼几乎成了禁区。审计组工作区的灯光经常亮到深夜，打印机的声音几乎没停过。

周三下午，秦朗送资料过去时，无意中看到郑建国办公桌上摊开的几份合同复印件，上面用红笔画满了圈点和问号。

“秦主任，”郑建国抬起头，“2017年这批钢材销售合同，为什么价格比同期市场价低了8%？”

秦朗心里一紧，表面保持平静：“郑厅长，具体业务情况我需要向销售部门了解。不过据我所知，2017年下半年钢材市场波动较大，不同客户、不同批次的定价会有差异。”

“同一客户，连续六批采购，每批都比市场均价低5%到10%。”郑建国指着合同，“这个‘鑫达贸易公司’，是什么背景？”

“我马上查。”秦朗回答。

回到办公室，秦朗立即向赵江河汇报了情况。

“鑫达贸易……”赵江河思索着，“这个名字有点耳熟。”

“钱向前副总的外甥，好像开了一家贸易公司。”秦朗提醒道。

赵江河的眼神一凝：“查一下，但不要声张。把情况先告诉周书记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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周五，审计组进驻的第五天，召开了第一次正式沟通会。

郑建国带着三位主要审计员，与北钢领导班子面对面坐下。会议室里的气氛凝重得能拧出水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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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赵书记，各位领导，经过初步审计，我们发现几个需要重点说明的问题。”郑建国打开笔记本，语气平静但字字清晰，“第一，2016年三号高炉改造项目，追加预算两千三百万元，但补充论证材料不充分，部分追加项目缺乏必要性分析。”

李卫民准备开口，郑建国抬手示意：“李总，技术问题我们稍后再讨论。第二，2017年至2019年，涉及‘鑫达贸易’等六家公司的钢材销售，合同价格持续低于市场均价，累计差额约八百万元。需要解释定价依据。”

刘启明脸色发白。这个问题比想象的更严重。

“第三，”郑建国继续，“2018年一批废旧设备处置，评估价值明显偏低。同年，集团下属子公司‘北钢物流’购买了一批运输车辆，价格高于市场价15%。”

他合上笔记本，目光扫过在座的每个人：“这些问题，我们需要书面说明，并附上支撑材料。下周三前提交。”

赵江河沉稳回应：“郑厅长，我们一定按时提供说明材料。有些历史问题，确实存在管理不规范的情况，我们不会回避。”

“好。”郑建国点头，“另外，我们需要约谈部分相关当事人，包括已经退休的同志。请集团协助联系。”

会议结束，审计组离开后，会议室里一片沉寂。

“八百万元的差价……”王劲松喃喃道，“这要是查实了，可是大问题。”

“现在下定论还为时过早。”赵江河站起身，“各位，该面对的终究要面对。李总、刘副总，你们分头准备说明材料，要客观，要实事求是。周书记，配合审计组约谈相关退休人员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