贺祈宸带着刘东离开后,苏枝意把自己忙成了陀螺。
每天天不亮就出门,骑车往返于几个大队之间。
槐树村的药厂要扩建,永丰的药材要验收,红旗的菌菇棚要查看,红星的大棚要指导,跃进的水果苗要修剪。
她的自行车后座永远绑着一个鼓鼓囊囊的帆布包,里面装着图纸、合同、种子样品,还有温玲玲给她准备的午饭——用棉布裹着的饭盒,到中午还是温的。
好在路修好了。
那条坑坑洼洼的土路变成了平整的石子路,宽得能并排走两辆马车。
苏枝意骑车在上面,车轮不再打滑,不再陷泥,速度快了一半不止。
从槐树村到永丰,以前要骑四十分钟,现在二十分钟就够。
到最远的跃进大队,也不过大半个时辰。
“苏知青,又来啦!”老马每次看见她骑车进村,老远就迎上来,脸上的褶子笑成一朵菊花。
他接过苏枝意的自行车,推到阴凉处停好,然后跟在她身后,像个学生似的,听她讲大棚的温度怎么控、草莓什么时候该施肥。
苏枝意忙完了地里的事,又把精力投到了药厂扩建上。
她请了隔壁村的泥瓦匠,在老厂房旁边新修了一栋二层小楼的宿舍,红砖灰瓦,窗户明亮,能住下四十多个人。
宿舍楼前面是食堂,不大,但干净敞亮,摆了六张长条桌,椅子是李建国带着村里的木匠打的,结实耐用。
“以后路远的工人不用每天赶路了,”苏枝意站在宿舍楼前,看着最后一片瓦铺好,“住在这里,吃在这里,省下来的时间能多干不少活。”
赵婶子带着几个妇女打扫宿舍,擦玻璃、拖地、铺床,忙得满头大汗,嘴角的笑却怎么都合不拢。
“这房子,比我家都好!”她站在二楼窗户边,朝下喊,“小苏知青,这窗户能看见咱村那棵老槐树呢!”
新厂房也建起来了,比老厂房大两倍,青砖到顶,水泥地面,通风采光都好。
跟着苏枝意下乡的那几个退伍军人都留了下来——老周、老李他们本来就是为了帮忙才从城里过来的,这会儿更是不肯走。
老周以前在部队干过工程兵,懂建筑,戴着草帽拿着卷尺在工地上走来走去,嗓门大得能传出去二里地。
“这墙砌歪了!拆了重砌!”“横梁再加固一下,别偷工减料!”村里的年轻后生跟着他干活,一个个晒得黝黑,累得腰酸背痛,但没人叫苦。
因为苏枝意说了,等厂子建好了,他们可以优先招工。
端上铁饭碗,吃上商品粮,这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事。
来上班的人越来越多了。
本村的、外村的,连隔壁县的都闻讯赶来。
有的在药厂切药、晒药、包装,有的在食堂帮厨,有的在宿舍当管理员。
苏枝意让温玲玲负责招工登记,光是报名表就填了厚厚一摞。
“枝意,”温玲玲翻着那些表格,眉头微皱,“人太多了,咱们的岗位不够啊。”
苏枝意想了想,说:“不够就再扩。食堂可以再多招两个帮厨的,宿舍需要保洁,仓库需要搬运工,晾晒场那边也需要人看守。实在安排不下的,记在备用名单上,等下一批。”
温玲玲在旁边插嘴:“枝意,我爸写信来了,说想把村里的一个远房亲戚介绍来,你看——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