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按程序走。”苏枝意头都没抬,“填表、面试、试用三个月,合格就留。谁来了都一样。”
日子一天天过去,槐树村一天比一天热闹。
每天清晨,工人们从四面八方赶来,有的骑车,有的步行,有的赶着驴车。
食堂的大锅里煮着热腾腾的玉米糊糊,就着咸菜和杂面馒头,大家蹲在院子里吃,吃完就各忙各的。
晒谷场上晒满了药材,黄芪、柴胡、板蓝根,一片一片的,在太阳底下散发着淡淡的药香。
新厂房里的机器轰隆隆地响着,磨粉机、切片机、包装机,都是苏枝意从外面弄回来的,一台比一台先进。
苏枝意每天早上先在厂里转一圈,然后骑车出门。
她的自行车换了一辆新的,是周副主任从市里给她批的,凤凰牌,女式轻便车,骑着省力。
车把上挂着一个军用水壶,是贺祈宸走之前留给她的。
水壶已经磕掉了好几块漆,但她一直用着,每天灌满水,骑到哪儿带到哪儿。
有时候骑车骑得累了,她会停在路边,拧开水壶盖喝一口水。
水是凉的,带着一丝铁锈味,她喝得很慢,像在品什么。
团子的声音偶尔在意识里响起,汇报着空间里的情况。
果树又长高了,蘑菇又发了一片,鸡蛋又攒了好几百个。
苏枝意应着,但心思不完全在上面。
她看着远处连绵的田野,看着田里正在劳作的社员,看着新修的路像一条灰色的带子伸向远方。
路的尽头,是县城。
县城再过去,是市里。
市里再过去,是更远的地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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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很久没有收到贺祈宸的消息了。
不知道他到了哪里,任务结束了没有,身上带的药用完了没有,有没有按时喝药茶。
她摇了摇头,把水壶盖拧紧,重新骑上车。
大半年忙下来,苏枝意终于可以歇一歇了。
药厂扩建好了,机器日夜不停地转;宿舍楼住满了人,食堂一天三顿飘着饭香;几个大队的果树活了,菌菇出了,鸡鸭下了蛋,鱼苗长了巴掌大;大棚里的黄瓜顶花带刺,西红柿红得透亮,草莓甜得齁嗓子;新修的路从槐树村伸出去,像一棵树分出杈,连着永丰、连着红旗、连着红星、连着跃进,连着那三个后加入的大队,连着更远的县城和市里。
周副主任来过两次,站在晒谷场上转了三圈,嘴里不住地说“好、好、好”。
老周的酒量被练出来了,老赵的话比以前多了,老孙还是会脸红。
三个后加入的大队隔三差五就派人来问“苏知青什么时候有空去我们那儿看看”。
刘麻子的果树长势最好,逢人就说苏知青亲自剪的枝,那股得意劲儿,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他自己剪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