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章 祝由传承陈飞的问道之路

岐黄新生 长安陈夫子 3618 字 7个月前

“这比练字难多了。”陈飞揉着发酸的手腕,“邵道长说,画符时心里得想着病人的样子,想着要治的病,让意念跟着笔尖走。可我总走神,画出来的符就是个空架子。”

李梦琪拿起一张废符纸,仔细看了看:“我不懂符,但我觉得,你画的时候太紧张了。就像你给人扎针,越想扎准越手抖,放松了反而准。要不你试试画符前先深呼吸,想想爷爷教你的‘心无旁骛’?”

陈飞眼前一亮。他试着按李梦琪说的,画符前先静坐片刻,回想邵重阳的口诀,想象朱砂里流动着气,笔尖牵着一股无形的力。等心沉下来,他再提笔,这次的线条虽然还不够流畅,却比之前多了几分生气。

邵重阳看到这张符时,难得点了点头:“有点意思了。记住,符是沟通天地之气的桥梁,画符的人,得先成为那座桥。”

三、初试锋芒:客栈里的怪声

半年后的一个傍晚,仁心堂快关门时,一个穿着粗布褂子的中年男人匆匆跑了进来,手里还攥着顶旧草帽,气喘吁吁地说:“陈医生,邵道长在吗?我们客栈闹鬼,实在没办法了!”

陈飞正在收拾药箱,抬头问:“别急,慢慢说。什么闹鬼?”

男人擦了把汗,道出了缘由。他在城外开了家小客栈,最近半个月,总在半夜听到二楼最东头的房间里有哭声,咿咿呀呀的,像是个女人在哭,可每次上去看,房间里都空无一人。住店的客人吓得都退了房,连伙计都快辞工了,他请了几个“懂行”的来看,有的说要烧纸,有的说要摆阵,折腾了半天,哭声反而更厉害了。

“邵道长今早去终南山了,得明天才回来。”陈飞想了想,“要不我跟你去看看?”

男人愣了一下:“您……您也懂这个?”

“略懂一些。”陈飞想起邵重阳的叮嘱,“先去看看情况再说。”

李梦琪不放心,也跟着一起去了。客栈在灞桥边,是座老式的二层小楼,院子里的石榴树叶子黄了大半,看着有些萧索。男人领着他们上了二楼,最东头的房间门紧闭着,还挂着把大锁。

“就是这间。”男人的声音有些发颤,“每天半夜子时,准时哭,哭得人头皮发麻。”

陈飞推开门,一股阴冷的气息扑面而来,明明是夏天,房间里却凉得像冰窖。他环顾四周,房间里摆着一张旧木床,一张八仙桌,墙角结着蜘蛛网,桌上的油灯里还剩小半盏油,灯芯发黑,像是很久没点过了。

“这房间以前住过什么人?”陈飞问。

男人叹了口气:“说起来也怪可怜的。三个月前,有个外地来的姑娘住在这里,说要等她未婚夫,结果等了一个月,等来的却是未婚夫跟别人结婚的消息。那姑娘当天就投河了,捞上来的时候……唉。”

陈飞心里一动,走到床边,伸手摸了摸床板,冰凉刺骨。他从随身的布包里拿出黄纸和朱砂笔——这是邵重阳让他随身携带的,说“时机到了,自有用处”。

“你去准备点东西。”陈飞对男人说,“一碗清水,三支香,还有一张那姑娘的照片,要是没有,就找件她留下的东西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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男人赶紧跑去找。李梦琪小声问:“你觉得是那姑娘的魂魄没走?”

“不像恶鬼作祟,倒像是执念太深,困在这里了。”陈飞想起邵重阳说的,“有些枉死的人,心里有放不下的事,就会被执念困住,自己也不知道该走。这种情况,不用驱,用‘安魂符’化解她的执念就行。”

很快,男人拿来了东西——没有照片,只有一支旧银簪,说是从那姑娘的遗物里找到的。陈飞点燃三支香,插在桌上的香炉里,青烟袅袅升起,在房间里盘旋。他拿起银簪,放在手心,闭上眼睛,默念邵重阳教的“安魂咒”:“尘归尘,土归土,怨气散,魂魄安……”

念完咒,他铺开黄纸,拿起朱砂笔。这次画符,他没有像以前那样紧张,而是想着那个姑娘等待时的期盼,得知消息时的绝望,心里涌起一股悲悯。笔尖在黄纸上流动,朱砂线如行云流水,起笔藏锋,行笔稳,收笔顿,一气呵成。

画完符,他将符纸放在桌上,用银簪压住,又倒了半碗清水,洒在符纸上,嘴里说道:“姑娘,世间事,不如意者十之八九,执念太深,苦的是自己。放下吧,去往该去的地方,别再困在这里了。”

说完,他点燃符纸,看着它在银簪旁烧成灰烬。奇怪的是,平时烧纸总会有火星子飞,这次的灰烬却安安静静地落在桌上,像一捧细沙。

就在符纸烧完的瞬间,房间里的阴冷气息似乎散了些,油灯里的灯芯突然“啪”地一声,爆出个小小的火花,然后又归于平静。

“这……这就好了?”男人看得目瞪口呆。

“应该吧。”陈飞收起东西,“今晚你留意着,要是再没哭声,明天就把这房间打扫干净,放束鲜花进去,开开窗通通风,让阳气进来。”

第二天一早,男人就兴冲冲地跑来仁心堂,手里还提着一篮刚摘的葡萄:“陈医生,太神了!昨晚一点声音都没有!我今早上去看,那房间里的蜘蛛网都少了些,太阳照进去,亮堂堂的!”

陈飞笑着收下葡萄,心里涌起一股成就感。这是他第一次独立用祝由术解决“邪事”,虽然过程简单,却让他真切地感受到,这门技艺里藏着的,不只是神秘,还有对人心的洞察与慈悲。

邵重阳回来后,听陈飞说了这事,只是淡淡道:“还行,没丢我的脸。但记住,安魂符能化解执念,却化解不了人心的贪嗔痴。真正的祝由,是帮人看清执念,而不是替人逃避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