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挽月唇角弯起的弧度加深了,眼里的光似乎亮了一瞬,像发现了什么有趣的猎物。
“比它更狠……”她轻声重复,咀嚼着这几个字,目光缓缓扫过秦烈轮廓分明的脸,紧抿的唇,还有握着茶杯的、骨节粗大、带着旧伤和薄茧的手。
那目光如有实质,秦烈觉得被她看过的地方,皮肤都有些发紧。
“夫人,”他猛地站起身,将茶杯“哐”一声放回桌上,茶水溅出几滴,“银钱若是不便,小人改日再来取。木料的事,小人记下了,寻到便送来。”
他不能再待下去了。这地方,这女人,都透着一股让他心慌意乱、又本能警觉的气息。
“急什么?”苏挽月却不慌不忙,也站起身。她绕过茶桌,走到秦烈身侧。距离更近了,秦烈几乎能感受到她衣袖拂过的微风,和那愈发浓郁的香气。她仰头看着他,因为身高的差距,这个姿势让她颈项拉出优美而脆弱的线条。
“雨还没下呢。”她声音压得低了些,带着一点气音,像羽毛搔刮着耳膜,“还是说……秦猎户怕我这里,有比野狼沟的狼,更可怕的东西?”
她说着,忽然伸出手,却不是碰他,而是用那染着淡淡豆蔻红的指尖,轻轻拂过秦烈放在桌边、还没来得及收回去的、那个装猎物的旧麻布袋上沾着的一小片枯叶。
动作极其自然,却又充满了难以言喻的暗示和亲昵。
指尖掠过粗麻布的表面,几乎要触碰到他的手指。
秦烈如同被火烫到一般,猛地缩回手,后退了一大步,撞得身后的绣墩都歪了。他胸膛起伏,眼神里翻涌着震惊、窘迫、怒意,还有一丝极力压抑却仍泄露出来的慌乱。
他死死盯着苏挽月,仿佛第一次真正看清这个看似清冷柔弱的寡妇,皮下究竟藏着怎样一副大胆到骇人的心肠。
苏挽月却只是收回手,指尖捻了捻那并不存在的灰尘,神情依旧平静,甚至带着点无辜的疑惑:“怎么了?”
秦烈喉结剧烈滚动,最终一个字也没说出来。
他猛地转身,几乎是仓皇地拉开虚掩的偏厅门,大步冲了出去,连周嬷嬷正好拿着银钱过来,喊了他两声都没听见,径直消失在了院门外的雨幕将至的昏暗天色里。
苏挽月站在原地,听着那急促远去的脚步声,缓缓走到门边,望着他消失的方向。
脸上的无辜和疑惑慢慢褪去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冷静的、评估的、甚至带着一丝满意笑意的神色。
反应很剧烈。但,他没有当场翻脸,没有怒斥,只是逃了。
这说明,他并非全然无动于衷。那瞬间的眼神,泄露了太多东西。震惊,愤怒,但绝不仅仅是厌恶,还有被冒犯的羞恼之下,那一点被点燃的、属于男人的野性火苗。
很好。
她转身,看着桌上那杯秦烈几乎没动过的、已经凉透的茶,伸出指尖,蘸了点凉掉的茶水,在光洁的桌面上,无意识地画了一道弯曲的线