蔡勋瞥了张允一眼,未予理会,转而看向黄忠。

生于蔡氏豪门,他见识过各种勾心斗角,却从未见过黄忠这般人物。

此时的黄忠与先前判若两人,哪还有半点被诬陷的愤懑,

只见他昂首挺胸,一副引颈就戮的姿态,脸上仿佛写着四个大字:

要杀便杀!

高坐主位的蔡勋揉着太阳穴,满面无奈。

身居高位者总有这般烦恼。

张允虽才干 ,却是难得的忠臣。

即便在蔡家嫡系中,也少有这般尽心竭力之人。

话已说到这份上,实在不好拂其颜面,否则难免令人寒心。

但真要按其所言处死黄忠,更是万万不能。

权衡之下,

蔡勋选择了折中之策。

他正襟危坐,沉声道:黄老将军为荆州效力多年,即便无功也有苦劳。

说他私通刘备,未免太过牵强......

此言一出,张允脸色稍霁。无功也有苦劳——轻描淡写间,便将黄忠近日射杀韩当等战功一笔勾销,着实令人心寒。

蔡勋继续道:然黄老将军对关羽手下留情确是事实。

既能射落其盔缨,自然也能取其首级。

无论出于恻隐之心还是另有隐情,终究是违抗军令。

若不惩处,难以服众。

黄忠冷笑连连。

他虽不善权谋,却也不是愚钝之人。

这番话的弦外之音,他与张允都听得真切。

前些时日浴血奋战,击退东吴来犯之敌,本以为能得重用,不枉这一身本领。

谁知换来的竟是无功也有苦劳之说,怎不叫人齿冷?

黄忠心如明镜。

若非他武艺超群能守住长沙,蔡勋哪会大发慈悲饶他一命?只怕早已人头落地!

蔡勋眉心紧蹙,仿佛真在权衡如何发落黄忠。

半晌沉声道:黄老将军虽功在荆州,然军令不可违。

若人人抗命,本将如何统帅三军?

死罪可免,活罪难饶。

杖责三十,可服?

末将领罚!

黄忠抱拳应声,转身出帐受刑毫不迟疑,显然不愿在这污浊军帐多留片刻。

蔡勋凝视其背影长舒口气,指节轻叩眉心——两万大军随黄忠、张允往返长沙武昌,竟陪这荒唐闹剧折腾,怎不教人头疼欲裂?

将军?张允谄笑着凑近,末将帐中藏有家酿美酒,可否赏光小酌?

蔡勋懒懒抬眼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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纵是位高权重之人,也难拒这般会揣摩上意的好手。

那恰到好处的奉承,任谁都会沉醉。也罢......

残阳渐沉,人寿几何?转瞬暮色已至。

张允军帐内酒过三巡。

虽未烂醉如泥,却也步履蹒跚。来!再敬将......张允举杯未毕,忽有士卒踉跄闯入,甲胄沾满汗珠——显是寻遍中军帐不得,方追至此地。报!关云长率三万大军杀来了!

什么?!蔡勋拍案而起,距城多远?

不足五十里!

废物!蔡勋暴怒踹翻酒案,陶片四溅。为何迟报至此!士卒垂首任酒浆浸透战甲,默然吞声。

五十里军报本不算迟,但在这里,蔡勋的怒火便是王法!

回见张允正猛拍脸颊醒酒,蔡勋寒声道:张将军,即刻整军迎敌!

张允愕然——黄忠刚受杖刑卧榻,长沙还有谁能挡关羽?

自然是你出战!蔡勋冷笑,难道要本将亲征?

张允:......

关羽傲立阵前,青龙偃月刀在烈日下闪烁着凛冽锋芒。

他侧身望向郭嘉,沉声道:

奉孝先生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