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这话绵里藏针,既点明漱玉阁自有风骨,又暗讽沈千帆自身难保。
沈千帆笑容不变,仿佛没听出弦外之音,示意护卫合上匣子,温言道:“姑娘风骨,沈某佩服。不过,江湖风波恶,独木难支啊。沈某此番遭难,亦是深有体会。有时,多一个朋友,总好过多一个敌人。况且……”他话锋微转,目光似有深意地掠过竹棚外仍在清理的废墟,“贵阁重建,千头万绪,处处需钱。赵公子那边,似乎对贵阁……颇有成见?姑娘明日还要赴赵公子之约吧?独自一人,可要当心啊。”
他果然知道赵延邀约之事!而且特意选在此时前来,其用心昭然若揭。
林晚心中警铃大作,面上却露出恰到好处的疑惑与一丝隐忧:“沈东家消息灵通。只是赵公子之约,所为何事,尚不清楚。沈东家与赵公子交情匪浅,莫非知晓内情?”
沈千帆端起桌上粗瓷茶杯,抿了一口漱玉阁如今待客用的普通茶水,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,随即舒展,叹道:“交情?呵呵,沈某与赵公子,不过是各取所需的生意伙伴罢了。赵公子背景深厚,行事……自有章法。他此番邀约姑娘,恐怕是觉得贵阁碍了些事,想做个了断。至于如何了断……”他放下茶杯,目光灼灼地盯着林晚,“就要看姑娘如何选择了。”
“选择?”林晚迎着他的目光,“沈东家不妨直言。”
“姑娘是聪明人。”沈千帆身体微微前倾,压低声音,却足以让棚内几人听清,“如今的局势,姑娘想必清楚。赵公子志在北归,有些尾巴必须处理干净。贵阁,还有姑娘你,知道得似乎有些多了。柳依依……还有苏小小,她们还好吗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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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果然冲着柳依依和苏小小来的!甚至可能已经怀疑苏小小在漱玉阁!林晚心跳漏了一拍,强自镇定:“沈东家说笑了。柳姑娘下落不明,苏大家是满堂娇的头牌,她们如何,沈东家应该比我更清楚才是。”
“是吗?”沈千帆意味深长地笑了笑,不再纠缠这个问题,转而道,“明人面前不说暗话。赵公子势大,心狠,姑娘若执意与之抗衡,恐非明智之举。就算姑娘有些依仗,比如……那位神秘的陆公子?”他提到“陆公子”时,语气略带玩味,“但外力终归是外力,且陆公子所求为何,姑娘真能全然把握?就不怕刚出虎穴,又入狼窝?”
林晚沉默。沈千帆对陆离果然有所察觉,这番话既是挑拨,也是施压。
见林晚不语,沈千帆继续道:“沈某今日前来,实是怜惜姑娘才情,不忍看漱玉阁百年基业毁于一旦,也不愿看姑娘明珠暗投,甚至香消玉殒。赵公子那边,沈某或可代为斡旋。条件嘛,其实也简单。”
他顿了顿,观察着林晚的神色:“第一,交出柳依依和苏小小,以及她们可能交给姑娘的任何东西。第二,漱玉阁就此关门,或者……并入满堂娇名下,由沈某代为经营,姑娘与谢公子可保留部分干股,安心静养。第三,姑娘需公开声明,之前所有对满堂娇及沈某的指控,皆属误会或受人蒙蔽。如此,沈某可保姑娘与谢公子性命无虞,漱玉阁众人也得平安。甚至,重建款项,沈某亦可资助。”
好一个“简单”的条件!这分明是要漱玉阁拱手让出一切,自认诬告,彻底投降!交出人证物证,等于自断臂膀;并入满堂娇,更是奇耻大辱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