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晚气得指尖发冷,却反而笑了出来,只是那笑意未达眼底:“沈东家真是打得好算盘。如此一来,满堂娇不仅吞并对手,洗清污名,还能获得我们手中可能对赵公子不利的证据,向赵公子献上一份大礼,巩固自身地位。而漱玉阁,则彻底沦为附庸甚至替罪羊。沈东家,你这不叫斡旋,这叫吞并。”
沈千帆被戳穿心思,也不着恼,依旧笑道:“姑娘此言差矣。识时务者为俊杰。如今的漱玉阁,还有什么资本谈条件?靠那些零散的认捐?靠陆公子飘忽不定的援手?还是靠谢公子那……卧病之躯?”他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讥诮,“沈某是给姑娘指一条生路。否则,明日望江楼之后,恐怕……”
他没有说下去,但威胁之意溢于言表。
林晚缓缓站起身,周嬷嬷和陈武立刻警惕上前。林晚直视沈千帆,一字一句道:“漱玉阁的资本,是风骨,是人心,是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的志气!沈东家的‘生路’,我们消受不起。至于明日望江楼之约,不劳沈东家挂心。请回吧,这份‘厚礼’,也请一并带回。”
她态度坚决,毫无转圜余地。
沈千帆脸上的笑容终于淡了下去,眼中闪过一丝阴鸷。他也站起身,整理了一下裘氅,慢条斯理道:“既如此,沈某言尽于此。但愿姑娘明日之后,不会后悔今日的选择。我们……拭目以待。”
说完,他深深看了林晚一眼,带着护卫和那匣黄金,转身离去。
直到沈千帆一行的身影消失在门外,林晚才觉得后背已被冷汗浸湿。沈千帆此番前来,威慑远大于实际。他是在赵延之前,先行施压,试图动摇她的心神,甚至幻想不战而屈人之兵。同时,也试探漱玉阁的虚实,特别是柳依依和苏小小的下落。
“姑娘,这沈千帆,比赵延更毒!”周嬷嬷心有余悸。
林晚点头:“他擅长攻心,笑里藏刀。不过,他今日亲自前来,也暴露了他的急切和不安。赵延的压力,恐怕已经传到他身上了。他急于拿到柳依依和苏小小,向赵延表功,或者……作为自保的筹码。”
这正是她和谢瑢之前想要制造的“裂痕”。沈千帆的举动,表明裂痕已然存在,甚至可能比他们预想的更深。
只是,明日之约,仍是悬在头顶的利剑。沈千帆的威胁犹在耳边,赵延又会拿出怎样的手段?
林晚望向谢瑢养病的密室方向,心中默默道:无论明日如何,这一步,必须踏出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