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机屏幕亮起的时候,林夏正把已经凉透的拿铁倒进手边的绿植盆里。
陈导发来的不是照片,而是一份手动输入的文字记录,文件名很简单:《五年级二班-10:15am》。
林夏点开文档,光标在第一行停住。
那个叫陆小小的女孩——前东家CEO的掌上明珠,在全班都在低头计算“爸爸的工时”时,突然举起了手。
速记员在括号里特意标注了环境音:(椅子拖拽声,随后是死一般的寂静)。
“老师,”文字虽然是黑白的,但林夏脑海里能补出那个女孩颤抖却执拗的童音,“如果题目里的这个爸爸是我爸,那他是坏人吗?”
文档记录显示,那一刻教室里连翻书的声音都消失了。
那位年轻的数学老师没有像常规操作那样喝止,也没有用“这只是题目”来搪塞。
她反问了一句:“你们觉得,一个人为了保住工作拼命加班,错了吗?”
随后的二十分钟,原本的数学课变成了伦理辩论场。
有人说:“没错,我爸说不加班就没钱给我买乐高。”
有人反驳:“可是他抢了别人的工作,还让别人的爸爸没法回家。”
林夏的手指轻轻滑过屏幕,视线落在最后一行。
辩论没有结束,铃声响了。
“发吧。”林夏对陈导说,声音里听不出情绪起伏,“把敏感信息脱敏,投稿给《中国教育报》的读者来信栏目。标题就叫——《一道数学题引发的道德追问》。”
第二天清晨,报纸出街。
没有买热搜,没有雇水军。
仅仅是因为这封信戳中了那个最痛的脓包,它像是长了脚一样,在各个家长群里疯传。
“疯了,真是疯了。”阿哲一边往嘴里塞着肉松饼,一边盯着后台那条呈指数级上升的曲线,“刚才有十几所学校的教务处在搜‘职场伦理班会’的教案。他们急了,怕学生问倒老师。”
他顺手敲下回车键。
屏幕上弹出一个绿色的进度条——“教案生成器”上线。
这是一个看起来人畜无害的小工具:只要输入企业名称,系统就会自动抓取公开财报中的员工离职率、加班时长和ESG评级,然后生成一套跨学科的“教学包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