语文课是《请以“离职率”为题写一篇记叙文》;
数学课是计算“无偿加班对时薪的稀释比例”;
道德与法治课则是辨析“企业利润与员工健康的优先级”。
“上海有个胆子大的老师已经在用了。”阿哲把一段视频投屏到白墙上。
视频里,一群小学生正像模像样地辩论“裁员是否代表正义”。
那个视频左上角的角标显示,观看人数已经突破了三百万。
十分钟前,教育部新闻发言人在例行发布会上被问及此事,淡淡回了一句:“鼓励对社会现象进行批判性思维的培养。”
阿哲把最后一块肉松饼咽下去,含混不清地嘟囔:“这算不算是奉旨造反?”
门被推开,顾沉舟走了进来。
他身上带着深秋的一股寒气,手里拎着那个标志性的公文包,看起来有些疲惫,但眼神亮得吓人。
“国务院发展研究中心的会开完了?”林夏递给他一杯温水。
顾沉舟扯松了领带,一口气喝干了半杯水,才从包里掏出一个U盘扔在桌上:“那帮老顽固,还在那儿说什么‘过分强调员工权益会削弱国际竞争力’。我没跟他们吵,直接把投影仪打开了。”
U盘里的PPT很简单,核心只有一张图表:使用“亲子职场对照表”筛选出的这一百家企业,凡是员工稳定性提高10%的,客户满意度那条线就像是绑了火箭,同步拉升了9.3个百分点。
“我告诉他们,压榨不是效率,那是把未来的利润提前透支到现在。”顾沉舟推了推眼镜,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,“散会还没三小时,这PPT已经传遍了财经圈。刚才至少有四个基金经理发微信问我要原始数据。”
办公室里的气氛难得的松弛下来。
角落里的李曼却一直没说话。
她戴着耳机,盯着屏幕上的一串ID发呆。
“怎么了?”林夏走过去,手搭在她的椅背上。
“有个初中生,连续七天凌晨三点上线。”李曼摘下耳机,声音有些哑,“他在反复看那个‘母亲被裁员’的新闻存档。系统判定他是高风险用户。”
林夏看着屏幕上那个孤零零的头像。
“我启动了‘成长型共情干预’。”李曼指了指后台的操作记录,“没给他灌鸡汤,就推了三段音频。一段是刚失业的妈妈在厨房哼歌,一段是重返职场的中年阿姨在开会,还有一段是一个创业成功的前高管在讲笑话。每一段最后都有一句话——‘我不是你担心的样子了’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