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沉默了许久,久到苏晴烟以为他不会再回答。
窗外一道闪电划破夜空,紧接着是滚滚而来的雷声。
就在雷声的间隙里,他嘶哑的声音响了起来:“那天,我答应过我的徒弟,要亲手带着他做完三个项目。结果,第一个就塌了。”
这是十年来,他第一次对第二个人主动提起那场事故的细节。
窗外的雷声越来越近,越来越响,仿佛要吞噬一切,也仿佛是替他,咽下了后面所有没能说出口的句子。
第二天,雨过天晴。
陈默没急着出发,而是在驾驶舱顶部叮叮当当地忙活了一上午。
他用昨天回收的角钢,在车顶加焊了一个小巧而坚固的行李架,甚至还别出心裁地安装了一具可以折叠伸缩的遮阳篷。
苏晴烟站在车下看着,阳光照在她脸上,驱散了昨夜的寒意。
她笑着问:“给我准备的?”
他“嗯”了一声,焊接的动作没停,火花四溅中,声音有些模糊:“以后……东西会越来越多。”
她没有再追问什么叫“以后”,只是悄悄拿出手机,拍下了车顶那一排新钻出的螺丝孔。
它们排列得整整齐齐,每一个都焊得无比牢固,像是一种笨拙又郑重的承诺。
重新上路,“流浪地球号”在崎岖的山道上缓缓前行。
当他们终于驶出那片幽深的山谷时,视野豁然开朗。
在山谷的尽头,一道残破的校舍轮廓,在午后的阳光下隐约浮现。
那是一栋两层的砖瓦建筑,墙皮大面积脱落,露出里面的红砖,操场上裂缝纵横,如同大地难以愈合的伤疤。
导航屏幕上,一个地名终于跳了出来:雀儿山道班村,距离8.3公里。
车辆缓缓靠近,周遭的空气却安静得有些诡异。
一个村落,一所学校,本该是充满人声的地方,此刻却只有风穿过破损窗户时发出的呜咽。
这片衰败的土地上,仿佛连生命的气息都被抽干了。
陈默下意识地踩了踩刹车,一种莫名的不安攫住了他的心。
这片死寂,比林中的兽吼更令人心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