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刻这干啥?”陈默跳下来。
“以后桥哪块坏了,直接寄回张村。”大梅摘了护目镜,脸上沾着焊渣,“我教了俩小子拍视频,把焊接步骤全录了。刚才有个山西的工匠留言,说照我的法子修好了自家危墙。”她咧开嘴笑,露出缺了颗的门牙,“咱这手艺,总算没白传。”
陈默摸出裤兜里的备案申请——这是今早镇政府退回来的,封口处还盖着“材料不全”的红章。
他盯着那枚红章看了会儿,突然转身走向挖机驾驶舱。
驾驶座旁的牛皮笔记本摊开着,他翻到空白页,钢笔尖悬了片刻,落下时带起道有力的划痕:《移动基建志愿队技术自治章程·草案》。
“凡参与建设者,皆为责任人;凡留下印记者,皆可追溯。”他写得很慢,每个字都像在钢板上刻出来的,“第二条,技术档案实时上传云盘……”
“陈哥!”小耗子的脑袋从舱门外探进来,脸蛋红扑扑的,“老舵陈叔的对讲机!他说西湾塌岸段……”
陈默抓起对讲机,里面传来老舵陈沙哑的声音,混着河风的呼啸:“涨水前还能抢修两天……”
“备车,咱们顺路。”陈默合上笔记本,指腹擦过封皮上的折痕——那是上次翻山时被树枝划的。
他跳下车,看见苏晴烟正举着相机拍大梅刻字,阿亮带着孩子们往山坡上走,小甜的手电筒在晨雾里一闪一闪,像颗不肯熄灭的星。
风突然大了,河面上涌起波浪。
对讲机里的声音被吹得支离破碎,最后只余下老舵陈的嘶吼:“西湾……岸基塌了半边——”
陈默拧紧对讲机开关,抬头望向西方。
那里的天空正堆起乌云,像座要倒的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