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8章 爷爷没修完的渠

沈父坐着轮椅被推上来时,山谷里飘着桂花香。

陈默站在渠首,看着大梅按下导流阀。

第一股山泉水冲开闸口的瞬间,人群爆发出欢呼。

水流漫过老石层,漫过新浇筑的混凝土,漫过张阿公刻在岩壁上的“水”字,最终汇入山脚下的梯田。

沈父突然挣扎着要起身。

陈默急忙扶住,触到老人手背的瞬间,他想起矿坑小学那面国旗——同样的温度,带着岁月沉淀的重量。“您别……”

“该我谢你。”沈父的声音像风吹过老松树,“我儿子走偏了……可你们,把他没接上的路,接上了。”

当晚,苏晴烟整理影像时,发现相机里漏录了段音频。

耳机里传来沈砚青的声音,带着审讯室特有的空洞:“我以为推倒旧楼才是进步……后来看新闻里的挖机,看你们接渠……原来接上,才算继承。”

她取下耳机,抬头看向窗外。

陈默的挖机停在渠边,驾驶室亮着暖黄的光。

她推开门,看见他正翻着本《技术自治章程》,钢笔在扉页沙沙写着:“真正的建设,是从听懂一句话开始,到接住一段路为止。”

“在写什么?”她靠过去。

陈默合上本子,导航屏幕亮起——目的地改成了“下一站,一起”,并共享到了她的手机。“以后的路,一起走。”他说,嘴角有了些笑意。

窗外,月光漫过渠水,像条银链串起山影。

远处山坡传来汽车引擎声,大梅的越野车拐过弯,车灯划破夜色。

她发的消息还在手机里闪烁:“已和镇里谈妥,建第一个乡土工程实训基地,我驻点。”

陈默伸了个懒腰,抬头看天。

山风送来若有若无的雨气,他嗅了嗅——要变天了。

第三夜,风雨未歇。

挖机前履带仍悬于断裂匝道边缘,雨水顺着挡风玻璃往下淌,模糊了前方的路。

陈默抹了把脸上的水,操作杆在掌心沁出薄汗。

副驾的苏晴烟紧攥着相机,镜头对准匝道下的被困车辆。

“撑住。”他轻声说,声音混着雨声,“这次,咱们接得更稳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