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珍突然笑了,眼角的细纹里还挂着昨夜的泪:“那……我今晚就拍。”她低头亲了亲女儿的额头,“要是真能救到人……”
“能的。”陈默站起身,小石头正把毛线系在老杨头的门框上。
老人颤巍巍扶着拐,另一只手攥着个掉漆的铁皮铃铛:“小陈,我这把老骨头别的不会,敲铃铛准保响得比闹钟亮。”
暴雨是在凌晨两点半来的。
陈默的手机在枕头边震动,是阿珍发来的视频:地下室的积水漫过了消防栓的红漆,水面上漂着几只塑料拖鞋。
他套上防水服冲出门时,老秦已经等在单元门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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老人的地质锤在雨里闪着冷光,肩上还背着个鼓鼓的工具包:“我问了收废品的老皮,他说这片区的暗沟出口在菜市场后巷。”
雨水顺着陈默的帽檐往下淌。
他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,和三年前在废墟里扒人时一样,快得像打桩机。
挖机的引擎轰鸣着启动,履带碾过积水,在地面压出两道深沟。
“停这儿!”老秦突然拍他肩膀。
挖机的探照灯照亮一片绿化带,灌木下的泥土泛着不正常的湿滑,“老皮说暗沟从这儿过。”
陈默跳下车,拿铁铲扒开灌木。
泥土里露出半块锈蚀的铸铁,他跪下来用手抠,指甲缝里渗出血:“是排水管!”
老秦的地质锤敲在铸铁上,闷响惊飞了几只避雨的麻雀:“堵了。”他从工具包掏出钢丝钳,“当年这种管子直径六十公分,现在……”
陈默扯下手套,徒手去抠管口的淤泥。
腐臭的味道钻进鼻腔,混着雨水的腥气,像极了事故后废墟里的味道——那时候他也是这样,用手挖开碎砖,直到指甲全翻起来,才找到小王的工牌。
“通了!”老秦突然喊。
钢丝钳带出团黑乎乎的东西,是被水泥块缠住的编织袋,“妈的,有人拿这当垃圾场!”
水流突然涌出来,冲得陈默往后一仰。
他坐在泥水里,看着浑浊的水顺着管道奔涌而去,心里的石头却没落地——刚才用脚丈量地基时,能明显感觉到地面在往下沉。
“阿珍!”他摸出对讲机,“带低楼层的住户去广场,现在!”
“政府都没说撤……”阿珍的声音带着哭腔。
“咔——”
一声闷响盖过雨声。
陈默抬头,三号楼的外墙装饰板正往下掉,砸在楼下的电动车上,金属变形的声音像把刀扎进耳朵。
“现在!”他吼道,“抱着孩子跑!”
两小时后,当第一缕晨光穿透雨幕时,三号楼东南角的地面裂开了道两米宽的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