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1章 规矩是活的,人才能活

他指着水泵上的三角标记:“这是我打的,每段导流槽都有。”

风掀起他的衣角,露出里面印着“山河驿站”的红背心,“以前我偷过公共水窖的水,现在我修水窖。”他掏出工分牌拍在胸口,木牌撞出轻响,“我媳妇说,现在喝水不心慌。”

周胖子的算盘在兑换屋响成一片。

他抓着参观者递来的工分牌,用放大镜看了看刻痕:“五分,够换护目镜。”他从玻璃柜里拿出副新护目镜,金属边框还带着温度,“这是老石匠用废钢筋打的,结实。”

参观者戴上护目镜冲他笑,周胖子把算盘一推,“您再看这兑换记录,谁换了啥,工分咋来的,全在本子上。”他拍了拍身后的铁皮柜,“要查账?随时来。”

柳叶的诊疗站挤得转不开身。

她举着病例本,指尖划过上面的蓝笔批注:“十月十五,小宝发热38度,工分兑换退烧药;十月二十,大梅扭了腰,工分兑换膏药;十一月初一,阿土的骆驼踢伤腿,工分兑换兽药。”

她翻到最后一页,上面贴着孩子们画的感谢卡,“上个月发热病例降了76%,因为大家能喝上热水,吃上菜。”她抬头时,有记者举着相机,镜头里她的白大褂沾着药渍,却比任何时候都干净。

第三天傍晚,夕阳把沙滩染成橘红色。

陈默在夯土窑边捡碎砖,有只手轻轻碰了碰他的胳膊。

转身时,是个背着相机包的女记者,她压低声音:“陈工,能借一步说话么?”

她掏出手机,播放一段杂音很重的录音。

“王总,山河驿站的备案要是批了,咱们那块地的开发可就黄了……”

“想办法搞臭他们,就说强迫劳动……”

“照片?找几个流浪汉摆拍就行,日期往前提……”

陈默听完,把碎砖往筐里一放。

他抬头看了眼苏晴烟——她正蹲在儿童区,给举着铁皮镜子笑的娃拍照。

“能把这段录音给我么?”他问。

记者点头,“我拍了三天,他们说的‘强迫’,是有人自愿早起修沙障,有人熬夜补电路,有人用工分换娃的铅笔。”她把手机递过去,“我想让更多人知道,谁在怕光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