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突然停手,刀尖悬在半空,后背渗出冷汗——线路走向在岩缝间拐的弯,和三年前倒塌大楼里的应急电路一模一样。
那时他还是个偷电的混混,跟着师傅往墙里埋线,图省事抄了近道,结果楼塌时应急电路被垮塌的承重墙压断,三个消防员没能撤出来。
“改道!”他扯着嗓子喊,惊飞了几只在岩缝里筑巢的山雀,“往左边挪两米,避开这块岩缝!”他儿子举着水平仪跑过来,小圆脸涨得通红:“爸,左边是陡崖,埋线要多绕半里地!”
“半里地能换半条命!”赵老四抓起锤子往岩缝里一砸,碎石簌簌往下掉,“看见没?这岩缝里的石头是松的,雨水一泡就软。当年那栋楼……”他突然闭了嘴,弯腰把电线往陡崖边拽,“听我的,改道!”
当晚山风裹着闷雷。
陈默刚喝完半缸子热粥,帐篷外突然传来“轰”的巨响。
他抄起手电筒冲出去,只见原定布线路径的岩缝处塌了片碎石,最大的石块有磨盘大,正压在原本要埋线的位置上。
赵老四蹲在碎石堆前,手在发抖,他儿子抱着他的腰,小声说:“爸,你救了电线,也救了人。”
阿土的骆驼队是在第五天遇的暴风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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出发前他往每头骆驼的驼峰上系了红布,铜铃挂在最前面那头的脖子上,“驼铃响得稳,路就走得稳。”他拍了拍头驼的耳朵,那畜生打了个响鼻,把他沾着酥油茶的围巾蹭得更脏了。
但暴风雪来得比山雀振翅还快。
老康守着营地的收音机,雪花点里突然传来“三短三长”的铃声——那是他用公交调度的摩尔斯码教阿土的:遇险时敲铃铛三短三长。
他猛地站起来,撞翻了桌上的茶缸:“陈默!骆驼队在垭口遇险了!”
陈默冲进备用供暖舱,拧开柴油炉的开关。
蓝色火焰舔着铁皮炉壁,舱里的温度开始往上升。
他蹲下来,往炉子里加了块松柴,火星子噼啪乱溅:“老康,你说公交调度最要紧的是啥?”
“让每个乘客都能找到回家的车。”老康的手指在调度本上快速划拉,“现在骆驼队是乘客,咱们得给他们留好热乎的‘车厢’。”
黎明前的雪停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