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16章 教的不是机器,是命

陈默发动机器时,她的肩膀猛地绷紧,像只受惊的小羊。

“放松。”陈默的声音放得很轻,“你看铲斗现在对着哪?”

“对……对着那堆碎石。”

“好,跟我做。”陈默的手搭在她手背,带着她往下压操纵杆,“慢着点,像揉面似的……”

铲斗缓缓下沉,切开表层的浮土。

花蕊的呼吸渐渐匀了,指节不再发白。

当测量尺显示沟槽深度误差3.8厘米时,围观的村民突然静了,接着爆发出掌声——石头吹了声口哨,老村长抹着眼泪拍大腿,连总蹲在树底下抽烟的胡德才都直了直腰。

“等出了事,别怪没人提醒。”胡德才转身时,胶鞋在泥里踩出个深印。

陈默望着他的背影,想起田副县长说的“图纸上的沟挖不深”,倒觉得这提醒像块试金石。

次日天亮得特别早。

陈默擦着操纵杆,看见履带旁多了双皮手套——皮子磨得发亮,指根处补着粗线,还沾着羊膻味。

牧羊老汉骑在马上,冲他举了举鞭子:“我家那小子,过两天也来学。”

车载地图的红点又多了三个。

陈默用记号笔圈出它们,转头看向排成一列的学员。

花蕊站在最前面,正踮脚调整副驾的座椅,阳光穿过她的发梢,在操纵杆上投下细细的影子。

“接下来三个月,”他拍了拍挖掘机的外壳,声音混着引擎的轰鸣,“我们要教会你们两件事:怎么养活一台机器,也养活一群人。”

花蕊系安全带的手顿了顿,抬头时眼里有光。

远处传来石头的嚷嚷:“蕊姐,你昨天挖的沟比陈哥的还直!”她抿着嘴笑,手指轻轻碰了碰联动装置的接口——那是陈默连夜焊上的,此刻在晨光里泛着温暖的金属光泽。

山风掀起训练区的红布横幅,“山河驿站流动技工班”几个字猎猎作响。

陈默看了眼手表,离早八点还有十分钟。

他弯腰捡起地上的粉笔,在泥土上画了道线,又画了道——那是给学员们的新作业:明天开始,每个人要在这片空地上,用挖掘机画出属于自己的“水平线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