队伍重新启程时,夕阳把山影拉得老长。
前方的碎石路突然被堆成了山,拳头大的石头漫过路基,像道狰狞的伤疤。
“阿强,带两个人从左边绕。”陈默扯下手套,“花蕊,你跟我从右边探。”
花蕊的登山鞋踩碎了片枯叶,突然僵在原地。
山坳深处传来说话声,她猫着腰钻进灌木丛,看见七八个男人正往帐篷里搬水泥袋——最上面那袋的封条上,“县政府采购”的字样在暮色里格外刺眼。
她摸出手机刚拍两张,帐篷帘突然掀开。
花蕊心脏跳到喉咙口,转身就往山下跑,却被树根绊了个踉跄。
危急时刻她瞥见一道水泥管,咬牙钻了进去——霉味混着铁锈味呛得她直咳嗽,手机屏幕在掌心亮着,照片里的车牌号清晰得像把刀。
“钱有财。”陈默盯着照片里的车牌,声音轻得像叹息。
他记得三年前在工地见过这个名字,当时钱有财的工程队用劣质钢筋,后来出了事故……
山风突然卷起来,吹得帐篷布哗哗响。
陈默抬头望向逐渐暗下来的天,摸出卫星电话按了几个数字。
等周胖子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时,他的指节已经捏得泛白:“帮我查个车牌号,川A·8X36L——对,套牌的那个。”
暮色里,花蕊抱着相机从灌木丛钻出来,工装裤膝盖处蹭破了道口子。
陈默把外套披在她肩上,目光扫过远处若隐若现的帐篷群。
他弯腰捡起一块碎石,在地上画了四个圈:“今晚重组队伍,勘探组……”
山脚下突然传来汽车鸣笛声,陈默的话被截断在风里。
他望着越来越浓的夜色,手里的碎石慢慢捏成了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