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24章 路是活的,得跟着走

三个月前陈默来申请农机操作许可时,他还冷着脸说“民间改装机过不了安检”,现在视频里那个被他斥为“野路子”的装置,正被省厅专家标注为“多地形应急作业关键技术”。

“叮——”手机弹出新消息,是陈默的号码:“胡站长,图纸我有,但得换点东西。”

胡德才摸出茶杯,发现茶早凉了。

他想起上个月在牧区见到的场景:几个年轻牧民开着改装拖拉机翻山送药,车斗里堆着他写的《标准操作手册》,封皮被磨得发白。

“他们的作业记录,你得承认有效。”陈默的声音从电话里传来,“还有,让他们旁听县级考核。”

窗外的梧桐叶沙沙作响,胡德才突然想起自己刚当站长那年,老站长拍着他肩膀说:“农机是死的,用农机的人是活的。”他捏了捏视频里花蕊发亮的眼睛,按下发送键:“图纸我要,条件我应。”

营地篝火噼啪炸开火星时,陈默站在挖机前宣布解散临时基建站。

二十三个红指印的工分本摊在工具箱上,王小梅姐妹攥着扳手挤在最前面,睫毛上还沾着焊渣。

“房子能拆,路不能断。”他的声音混着柴油味,“咱们不是钉子,是流动的桥。”

阿强把测距仪塞进背包,背带勒得肩膀发红:“早该动了,前儿修水渠时我就瞅见,东山沟的路又塌了。”

花蕊把图纸卷成筒敲了下他脑袋:“急什么?胡站长的培训方案还等着咱们提意见呢。”她转身时,辫梢扫过陈默的工装裤,“不过说真的,我还挺想再开着挖机翻雪山。”

苏晴烟举着相机后退两步,镜头里篝火映得每个人的脸都暖融融的。

她看见老康往卡车上绑工具箱,扳手撞着铁桶发出清脆的响;王老师蹲在王小梅身边,用树枝在地上画新校舍的草图;阿亮哥突然直起腰,目光扫向营地外围的灌木丛。

后半夜起了风,阿亮哥的军靴踩碎两片枯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