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抬起泪眼看向盛少游,那双平日里清冷的眸子此刻浸满了水光,慌乱、羞愧、无助,还有一丝仿佛害怕被责骂的恐惧,所有情绪都精准地糅合在那双泛红的眼眶里,显得无比真实,足以瞬间击中任何Alpha心底最柔软的地方。
盛少游恍惚觉得,那滚烫的眼泪不像是落在地面,而是落在了他自己干涸、皲裂的心头某处,突然搔刮出一阵轻微、酸而麻的痒意。
他从小就被父母告诫要坚强,要勇敢。他是那种即使跌倒摔断肋骨也不会流一滴泪的 Alpha。
他很能忍耐,也习惯了压抑情绪,但此刻,他心里莫名地,对眼前这个能因为伤心就如此肆意哭泣的 Omega,产生了一种连自己都未曾立刻察觉的……羡慕,以及一丝被那脆弱美丽骤然击中的、混杂着保护欲的吸引。
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凝在花咏脸上,剧本要求的目光微凝被他赋予了更深层的内涵。
他的眼神里有瞬间的晃神,仿佛被那泪水晃了一下,喉结极其轻微地、连他自己可能都没意识到的,滚动了一下。
那是Alpha本能被触发时,最直接也最隐秘的生理反应。
导演在监视器后紧紧盯着画面,没有喊停。
按照剧本,盛少游此刻应该皱眉,或许带点不耐烦,然后冷漠地离开。
但秋鼎杰在这一刻,基于之前与簧星的讨论,加入了他自己理解的那个更内在的吸引。
他没有立刻推开怀里的人,也没有立刻说话。
他的手臂甚至在那Omega因啜泣而微微下滑时,下意识地、极其克制地虚扶了一下,随即立刻收回,仿佛触碰到了什么不该碰的东西。
他的眉头依旧蹙着,但那蹙起的原因,似乎不再仅仅是被打扰的不悦,更掺杂了一丝面对这突如其来的、过分美丽的脆弱时,那一闪而过的无措和……心动的前兆。
花咏在怯怯地再次道歉后,低着头,肩膀微缩地快步离开。
簧星完美地执行着这个指令,他依循着角色的逻辑,带着未散的哭腔,又小声说了句“对不起…”,然后像是羞于面对刚才的失态,慌乱地转过身,背对着盛少游。
就在转身、将一切表情隐藏于众人视线之外的刹那,花咏脸上最后一丝惊慌和无措如潮水般褪去。
他微微垂眸,长睫在眼下投出小片阴影,遮掩了眸底深处所有真实的情绪。
那被泪水洗涤过的眼眸,此刻清晰、冷静,带着一丝锐利的评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