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发什么呆呢?”张主任拍了拍她的肩膀,把手续袋递给她,“手续都齐了,以后要是想回明德看看,随时来。”
薛一楠回过神,把奖状和手续袋放进帆布包,对着张主任笑了笑,“知道了张主任,以后肯定常来蹭您的茉莉花茶。”
她站起身,走到门口时,又回头看了一眼桌上的休学资料,阳光已经移开了,那三个字沉在阴影里,像个藏了很久的秘密,终于露出了一角。
窗外的蝉鸣已经歇了些,暑气却还裹着热风往人身上扑。
薛一楠把帆布包甩到肩上,可乐罐空了,捏在手里发出轻微的“咔嚓”声,她随手将空罐丢进行政楼门口的分类垃圾桶,铝罐撞击桶壁的脆响在安静的走廊里格外清晰。
刚走下台阶,一阵小提琴声就顺着风飘了过来,是《鸟之诗》的前奏,琴弓擦过琴弦的声音清亮又温柔,像晨露落在树叶上,却在拉到高潮的某个转音时,突然顿了半拍,接着是琴弦轻微的“走音”声,然后又从头开始,带着点执拗的认真。
薛一楠的脚步顿住了。
这声音是从琴房那边传来的,她顺着声音拐过教学楼的拐角,远远就看到琴房外的香樟树下站着个人,是封景辰。
她还没走,依旧是那身白衬衫黑长裤,只是领带松了些,领口露出一小片冷白的皮肤。
薛一楠悄悄走近,才发现封景辰站的位置刚好是琴房窗户的死角。
窗户擦得很亮,能清晰地映出里面的景象:一个穿明德艺术生制服的女生正坐在琴前,背对着窗户,扎着高马尾,发尾随着拉琴的动作轻轻晃动。
她的手指按在琴弦上,指尖贴着指板,琴弓在弦上滑动的弧度很稳,只是偶尔会因为错音而停顿,然后皱着眉看一眼谱子,重新调整姿势。
薛一楠认得她,是花青墨,明德艺术生里的“神话”,专业课次次第一,还拿过全国小提琴比赛的金奖,学习成绩也拔尖,以前在明德时,薛一楠总在年级榜上和她争第二,经常会被她压一头。
此刻透过窗户反射,能看到花青墨的侧脸,睫毛很长,垂下来时在眼睑下投出淡淡的阴影,嘴角抿着,显然对刚才的错音有些不满,指尖在琴弦上轻轻敲了敲,像是在默念节奏。
“挺会找位置。”薛一楠笑着走到封景辰身边,随意地坐在旁边的花坛边上。
花坛里种着月季,六月的月季开得正盛,花瓣却被晒得有些蔫,边缘泛着浅黄,花香混着泥土的味道,和封景辰身上的鸢尾香揉在一起,意外地和谐。
她从帆布包里掏出烟盒,是薄荷味的,银蓝色包装,指尖敲了敲盒底,倒出两根烟,递了一根给封景辰,“要不要来一根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