确定文伟强是独自一人后,金子超转身走到房间内的电话旁,修长的手指缓缓拨动着号码盘。房间内,一切都收拾得井井有条,焕然一新。唱片机里正播放着轻柔舒缓的音乐,可金子超此刻的心情却与这音乐格格不入。
他看似随意地走到唱片机前,轻轻按下停止键,动作优雅得如同在弹奏一曲钢琴,实则内心紧张不已,因为他知道,自己按下的不仅是停止音乐的按钮,更是打开了隐藏在唱片机里的录音机。
电话铃声在电话亭里响起,刺耳的声音让文伟强浑身一震。他深吸一口气,缓缓拿起听筒,“喂?” 声音沉稳,却难掩其中的一丝忐忑。
“文先生,很守时嘛。” 金子超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,带着几分似有若无的笑意,却让人不寒而栗。
文伟强握紧听筒,目光依旧警惕地观察着周围,“金先生,我如约而至,希望你也能信守承诺。” 他的心跳不自觉地加快,脑海中不断思索着接下来可能发生的各种情况,不知道金子超到底打的什么算盘,这场会面又会将自己推向怎样的境地。
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,金子超的声音再次响起,语气中多了几分冰冷,“放心,只要你乖乖听话,我自然不会亏待你。现在,听我的指示……”
文伟强站在电话亭里,听着金子超的话语,阳光透过玻璃洒在他的身上,却无法温暖他此刻冰凉的内心。他知道,自己已经踏入了一场危险的博弈之中,而这场博弈的结局,此刻还无从知晓。
房间里,金子超倚靠着墙壁,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笑容,录音机正悄无声息地记录着这一切,一场惊心动魄的较量,才刚刚拉开序幕。
梅雨季的天津,天空像浸了水的灰布,沉甸甸地压在屋顶上。唐美玉往文伟强房间走,木屐叩击地面的声响在寂静的屋里格外清晰。檐角滴落的雨水砸在芭蕉叶上,发出 “啪嗒” 的脆响。
推开虚掩的木门,霉味混着油墨气息扑面而来。文伟强的书桌上摊着《大公报》,泛黄的纸页被风吹得微微颤动。唐美玉指尖划过冰凉的纸页,在《时局漫谈》专栏下的空白处,摸到了熟悉的凹凸感 —— 这是他们约定的密写方式。
展开夹在《资本论》里的纸条时,钢笔字迹在阴暗中泛着诡异的光,“金子超约我在欣欣花店对面的电话亭见面,如果我没有回来,你需要马上撤离。”
床下的樟木箱发出细微的吱呀声,唐美玉的手却稳得惊人。她抽出勃朗宁手枪,金属的凉意透过指尖传遍全身。子弹上膛的咔嗒声在死寂的房间里炸开,她突然想起之前在苏联接受射击训练时,教官说过的话:“真正的战士,连心跳都要和扳机声同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