梁军骑兵们伏在马颈后,山文甲在晨光中泛着油腻的暗色,手中的角弓已然搭箭,长矛斜指地面以减少风阻。
这支队伍沉默得可怕,唯有雷鸣般的蹄声宣告着他们的存在——他们的目标明确:绕过炮火正面的死亡扇区,自东北侧斜刺里插入,直插钟岳步兵方阵与后方辎重队的结合部。
右翼,两千骑则借助一道干涸的河床作为天然掩体。
马匹顺着城外的缓坡俯冲而下,枯草与尘土在骑队两侧扬起滚滚黄龙。这些骑兵更多地配备了骑矛与弯刀,他们在疾驰中仍保持着惊人的楔形阵列,矛尖在烟尘中闪烁寒光。
他们的路径更为刁钻,意图借着河床的延伸,从西南方向迂回,威胁炮阵侧后方的指挥节点与预备队。
梁军两支骑军,一左一右,如同两柄巨大的黑色弯刀,借着烟雾与战场喧嚣的掩护,试图在钟岳的防御铁砧上,撕开两道致命的裂口。
马蹄声并非整齐划一,而是沉重、密集、犹如大地的心跳在失控狂飙,每一步都重重踏在守军紧绷的神经上。
他们的速度极快,显然都是精选的健马与悍卒。
左翼骑队中,一面残破的青色认旗在疾风中猎猎狂舞;右翼则可见数名头戴红缨的骁将冲在最前,不断以手势调整队形,避开地面弹坑与障碍。
这四千马军,才是王晏球真正的牵制与杀招。
他们不求击溃铜墙铁壁般的炮阵,而是要像两根烧红的铁钎,狠狠刺入敌军防御体系的软肋,逼迫钟岳分兵,为中央主力那即将到来的、石破天惊的真正突围,创造出那一线稍纵即逝的生机。
大地在四千只铁蹄下震颤。死亡的弧线,已然划出!
“六百五十步——”
“六百步——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