前排十门六斤野战炮几乎同时发出怒吼。
炮口喷出炽烈的火焰和浓烟,实心铁弹呼啸着划破空气,在晨雾中留下淡灰色的弹道轨迹。
第一轮齐射的落点并不完美——两枚炮弹落在梁军左翼骑队前方太远,溅起两柱尘土;一枚则落得太近,只在骑队后方爆炸。但剩余七枚找到了它们的目标。
一枚六斤重的铁球以近乎笔直的弹道砸入梁军骑阵。它没有爆炸——实心弹不需要爆炸。它只是无情地贯穿一切阻挡之物。先是一匹战马的头颅如西瓜般碎裂,接着是骑手的胸膛被撕开,铁球继续前进,打断第二匹马的脊骨,最后嵌入第三名骑兵的腹甲,带着血肉和碎骨从背后穿出。
仅仅一枚炮弹,就在密集的骑阵中犁出一条血肉通道。
左翼梁军骑队出现了短暂的混乱。训练有素的战马因血腥和巨响而惊惶,骑手们竭力控制,但第二、第三轮齐射接踵而至。
这一次,炮手们调整了角度。
三轮炮击,三十枚实心弹,在左翼梁军骑兵的冲锋路线上制造了二十七处死亡区域。超过一八十骑连人带马倒在冲锋途中,后续骑兵不得不绕开这些血肉模糊的障碍,原本整齐的冲锋弧线开始扭曲变形。
但梁军骑兵并未停下。
他们是王晏球麾下最精锐的“黑翎卫”,每个人都是从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老卒。战友的死亡只能激起他们更深的凶性。伏在马颈后的骑手们将角弓拉得更满,马刺更深地刺入马腹,冲锋速度不降反增。
“五百步!”了望哨嘶声喊道。
钟岳面色不变:“炮阵,换霰弹,两轮。”
“步军方阵,弓弩准备。”
炮兵阵地上传来急促的口令声。炮手们以惊人的效率清膛、装药、填入铁皮包裹的霰弹筒——每个筒内装有三百颗拇指大小的铅弹。
当梁军左翼骑兵冲入四百步距离时,前排十门炮再次轰鸣。
这一次,没有实心弹那种凄厉的呼啸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恐怖的、如同撕裂厚布的尖啸声。
十朵钢铁之花在骑兵阵前绽放。
每门炮喷射出的三百颗铅弹形成一个宽达三十步、纵深五十步的致命扇形。铅弹如暴雨般砸入骑阵,穿透山文甲,击碎骨骼,嵌入马匹的肌肉。前排数十骑如遭无形重锤轰击,人与马同时扑倒,后续骑兵收势不及,被倒地的人马绊倒,冲锋锋线出现混乱的涟漪。
小主,
第二轮霰弹接踵而至。
这一次,铅弹钻入已经混乱的骑阵深处。惨叫声、马嘶声与铅弹击中金属和骨骼的脆响混成一片。梁军冲锋的速度明显减缓,但仍有一千五百余骑冲破霰弹的死亡之雨,逼近到炮阵前两百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