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,所有灾难般的镜头都想起来了,“阿耶、阿娘,瑾阿兄……”他抱着头大叫起来。

那个可怕的夜晚,自家府宅的惨叫声、喊杀声震耳欲聋,府里的亲人和仆人,他们都死了!步叔带着他骑着“白云”投入黑暗中,一路颠簸、一路狂奔,步叔的马鞭猛抽“白云”,步叔下马阻击追兵。“白云”驮着自己逃亡,后来……“白云”倒下了,自己被一群士卒追上。再后来,剧烈的痛,他就什么都不知道了。

“步叔呢?是他救我来这里的?”上官仪急切地问,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和最后一丝渺茫的希望。

“老衲不知道你说的步叔是谁?只知道是几个黑衣施主送你来此。”

“几个黑衣人!”那肯定不是步叔了,步叔一个人对敌,恐怕凶多吉少。

“法师,那几个黑衣人又是谁?”

“他们没有说,老衲也不知。”慧空的目光沉静如水,“领头的黑衣施主说,他们从一群残暴的士卒手中救下你,从你昏迷中的叫喊声,他们判断你的亲人都被杀死了,你自己也被追杀。黑衣施主把你送到本寺,认为这里才是最安全的地方,他希望你隐姓埋名,以寺为家,以待来日!”

“以寺为家,以待来日。”他咀嚼着这句话,“除了以寺为家外,还有哪里是我的家呢?”

“阿耶、阿母、阿兄、步叔!”他喃喃叫着一个个亲人,泪水又汹涌而出,喉咙里发出压抑的、破碎的呜咽声。他失去了所有支撑的力量,蜷缩起来,身体在剧烈地颤抖。

慧空法师的神色一片悲悯,缓缓道:“小施主,报父母血仇乃人子本分,你今日之痛,如万剑穿心,老衲深知。然,轮回无常,生死有命。你受了太大的惊吓,又有伤在身,此刻最需要的是静养。过往种种,如梦幻泡影,待你心神稍定,身体恢复如初,再思量将来也不迟。”

慧空法师没有阻止他哭泣,只是静静地陪伴着。

过了许久,上官仪的抽泣才渐渐平息,只剩下无声的泪水和深深的疲惫。他起身跪下:“法师,我全家被害,只剩下一个身负血海深仇的孤儿,走投无路,还请收留!”

慧空法师的目光变得深邃:“小施主,你年纪尚幼,此刻提及血海深仇,徒增业障,于你身心无益,本寺虽清贫,若你愿意,却也能护你安宁周全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