此时的上官仪恨不得立刻知道仇人是谁,恨不得立刻冲出去报仇雪恨。但法师的话,还有身体的阵阵剧痛和自上而下的虚弱感,让他难以动弹。

慧空法师温言道:“仇恨如火,焚人先焚己。养精蓄锐,明心见性,自身强大,方能认清前路,承载因果。小施主,你如今最需要的是时间,还有——强大!”

慧空法师起身,走到一旁的木桌边,倒了一碗温热的清水,递到他面前:“喝口水吧,过往之事,暂且放下。你既入本寺,便是与佛有缘。安心住在此地,养好身体,便是对逝去亲人最大的告慰。”

上官仪颤抖着双手接过水碗,温热的触感透过碗壁传来。他小口啜饮着清水,略带微甜的水滋润了干涸的喉咙,却冲不散心底那浓得化不开的悲伤和恨意。

阳光温暖,钟声悠扬,檀香依旧,但在这方清净的禅房里,一个孩子的心,已被血与火的噩梦和冰冷的现实彻底改变。

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胸前衣襟内侧一一那里,藏着一枚触手生温的羊脂玉佩,是阿母诀别时亲手交给他的。这是他现在唯一拥有的亲人的信物。指尖触到那温润的玉石,阿母的声音在耳边回响,“韶游,一定要活下去,为上官一家活下去!”

泪水再次无声滑落,滴入碗中的清水里,溅起层层涟漪。

慧空法师看着他无声的悲泣,目光落在他无意识护着胸口的手上,眼中闪过一丝了然,却只是宣了一声低沉的佛号:“阿弥陀佛。明天,老衲便为你剃度,你的法号就叫‘虚灵’吧”

慧空法师知道,这个孩子背负的,远比自己想象的更加沉重。寺庙的晨钟暮鼓,或许能暂时遮蔽外界的风雨,却难以抚平这个男孩心中血淋淋的伤口。

未来的路,注定荆棘密布。

悠远的钟声回荡在林间山谷,朗朗的诵经声不绝于耳。虚灵,自此以青灯古佛相伴,开始他漫长的寺庙生活!

以寺为家,以待来日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