坦克后面的步兵端着刺刀,弯着腰,紧跟在坦克后面。
霍揆彰大吃一惊,他知道事已至此,已经是大势已去了,他狠狠地推开了那个上尉,声音里满是无奈和愤怒:
“撤。向刘家行方向撤。”
这句“撤”字一出口,原本还勉强维持的那道心理防线彻底崩塌了。
第十四师的溃兵像潮水一样往后涌,军官们有的跟着跑,有的站在原地看着跑,有的还没有接到撤退命令的军官,试着朝天开枪吓唬溃兵,但溃兵根本不怕了——你朝天上放枪,我朝你背后放黑枪。
几声冷枪从人群中响起,子弹擦着督战军官的耳边飞过去,打在他们身后的树干上,木屑四溅。
军官们面面相觑,没人敢再拦了。
第十四师从火烧场向刘家行方向仓皇撤退,一路丢盔弃甲。
公路上到处是丢弃的步枪、机枪、弹药箱、背包和钢盔,还有翻倒的行李和冒着烟的推车。
伤员的惨叫声、士兵的咒骂声、军官的呵斥声混在一起,谁也听不清谁在说什么。
六十七师在顾十房方向的情况更加糟糕。
黄维站在指挥部的掩体门口,脸色铁青,嘴角的肌肉在抽搐。
前线的溃兵已经冲到了他的指挥部附近,几个士兵从他身边跑过去,连看都不看他一眼。
参谋长站在他旁边,手里拿着电话,不停地摇,但电话线早就被炸断了,听筒里只有嘟嘟嘟的忙音。
“黄兄,顶不住了。”
参谋长放下电话。
“顾十房前沿阵地全丢了,鬼子的第三十旅团已经突破了第二道防线,正在向主阵地推进。至少有三十辆坦克配合他们。”
黄维咬着牙,声音从齿缝里挤出来:
“命令督战队,给我把溃兵截住!谁再跑,就地枪决!”
参谋长看了他一眼,目光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:
“督战队早就已经派出去了。可是黄兄,溃兵太多了,根本拦不住。而且……”
他顿了顿,压低了声音。
“有人在对督战的军官开枪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