借着篝火跳跃的光，无风看着伪军营长，约莫三十岁，一脸沧桑，人还算老实，于是问道：“你也是被俘的国军？”

“是啊，被关在战俘营，听说不当伪军，就要被送去当苦力，也只能从了。当兵时间长，也就让我当了官。长官，别骂我没骨气，我们师长团长都跑了，他们想活命，我们这些丘八大兵，也想活命。不过，看到你们，觉得自己挺没脸的。”

无风叹息一声，他想起了应山、涂家岭，并不是所有国军师长团长都为了保命而逃跑，但国军之中的确有不少这样的军官。军官撒丫子逃跑了，你让士兵们怎么办？他看着伪军营长，低声说：“我也是在国军待过，不会骂你，如果你不想留下，两个条件我都答应你，而且这也是我们新四军纪律。”

伪军营长感激地几乎哽咽：“谢谢陈长官，谢谢新四军，我家里还有老娘，我——能走了么？”

无风点头：“带上你的东西，也可以骑自己的马。对了，政委，再给他发两块钱银元做路费。”

单鹏从兜里摸出两块银元，交到伪军营长手里：“别嫌少，我们不比你们。”

伪军营长双手接过，又紧紧捂在手心了，什么也没说，忽然转身，走进帐篷。

无风和单鹏也准备转身离开，伪军少了一个营，最迟明天天亮，就会知晓情况，须尽快集合队伍，向南转移。

伪军营长已走出帐篷，叫住无风和单鹏，这家伙很麻利，不仅脱下了军装，还塞给单鹏一个袋子，不好意思地说：“这些钱都是我搜刮来的，就是想着有一天能回家。你们是仁义之师，我深感忏悔，这些钱就交给你们，用来打鬼子吧。”

说完，扭头就走。

单鹏想追上去，把银元还给伪军营长。

无风摆手：“算了，他是有情义有良心的汉子，当汉奸被逼无奈，就收下吧。”

夜风里，传来伪军营长的喊声：“兄弟们，我对不起你们，先回家伺候老娘了。不想打鬼子，也别再当汉奸，赶紧回家，家里没啥牵挂的，想留下打鬼子的，就别再犹豫，如果我能活着回到家，等给老娘养老送终，一定回来和你们一起杀鬼子！”

声音带着哽咽，但听得清亮。无风抬头，看着好夜空，良久，才下达命令：“队伍集合，全速前进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