曾经的上级,应声倒地。
血色,浸染了一切。残阳的最后一丝余晖透过了望窗的缝隙射入,与避难所内的血色、绿雾交织,映照着这文明崩坏的第一日。
中节
混乱如同瘟疫,在密闭的避难所内以指数级的速度蔓延。电力系统彻底瘫痪,只有应急灯散发着幽绿的光芒,与那无处不在的诡异雾气相互辉映,将整个地下空间渲染得如同鬼魅。
陈默依托着熟悉的地形且战且退,手中的配枪已经发烫。子弹不多了,而“感染者”——或者更贴切地说,“丧尸”——却越来越多。它们动作僵硬却力大无穷,不知疼痛,不畏死亡,唯一的本能就是追逐鲜活的生命,将其撕碎、吞噬。
更令人心悸的是,它们似乎还在…进化。最初只是凭借本能扑咬,渐渐地,出现了能够简单使用工具(如消防斧)砸门的个体,甚至出现了速度明显更快的“疾走型”。
“去B-7区!那里有武器储备室!”陈默对着身边仅存的几名护卫队员吼道。其中一人刚点完头,就被黑暗中窜出的一道黑影扑倒,惨叫很快被啃噬声淹没。
众人肝胆俱裂,再也顾不得队形,发足狂奔。
B-7区的合金闸门近在眼前,但门前的景象让所有人的心都沉入了谷底。数十头丧尸聚集在那里,疯狂地拍打着门板,发出沉闷的撞击声。它们似乎被门后的什么东西强烈吸引着。
“妈的!里面有人!”一个队员眼尖,看到闸门观察窗后一闪而过的惊恐面孔。
“准备强攻!”陈默咬牙,检查了一下弹夹,只剩最后五发子弹。他环顾四周,目光落在墙角的消防柜上。“掩护我!”
他一个箭步冲上前,用枪托砸碎玻璃,取出了里面的消防斧。沉重的斧头入手,带来一丝微弱的安全感。
“吼!”
丧尸群发现了新的猎物,立刻调转方向,如同潮水般涌来。腥臭的风扑面而来。
“开火!”
剩下的三名队员拼死射击,子弹精准地命中头颅,放倒了冲在最前面的几头。但更多的丧尸前仆后继。
陈默怒吼一声,挥舞着消防斧迎了上去。斧刃划破空气,带着他所有的恐惧、愤怒和绝望,狠狠劈入一头丧尸的脖颈,几乎将其斩断!粘稠的黑血喷溅而出,带着一股难以形容的腐臭。
他如同磐石般挡在甬道中央,消防斧上下翻飞,每一次挥击都必然有一头丧尸倒下。他的动作简洁、高效,带着军队格斗术的痕迹,专攻关节、头颅等要害。但丧尸的数量实在太多了,它们不知疲倦,没有恐惧。
一名队员被拖入了尸群,惨叫声戛然而止。
另一名队员打光了子弹,被迫用刺刀搏斗,转眼便被淹没。
最后一名队员,那个年轻的赵明,在试图引爆一枚手雷与丧尸同归于尽时,被一头速度奇快的“疾走型”丧尸抢先咬穿了手腕,手雷滚落在地,被陈默一脚踢飞,在远处爆炸,震得整个甬道簌簌落灰。
只剩下他一个人了。
消防斧的木质手柄因为沾染了太多粘稠的血液而变得湿滑,他的虎口早已震裂,双臂如同灌了铅般沉重。呼吸如同破风箱般粗重,每一次吸气都带着浓烈的血腥和腐臭。
“呃啊!”一头格外高大的丧尸,生前似乎是避难所的健身教练,突破了斧影,一把抓住了陈默的左臂。巨大的力量几乎要将他的臂骨捏碎。
陈默甚至能闻到它口中喷出的恶臭,看到它牙缝间残留的碎肉。他右手奋力回斩,斧刃深深嵌入对方的肩胛骨,却未能致命。
更多的爪子抓住了他的作战服,将他向后拖拽。体力在飞速流逝,视线开始模糊。
“结束了吗…”一个念头不受控制地浮现。
就在他即将被拖入尸群,意识逐渐沉入黑暗之际,一种极其细微、却尖锐无比的刺痛感,从他裸露的脖颈处传来——那是在之前的搏斗中被划破的一道小伤口。
一点幽绿色的微光,如同拥有生命的萤火,正顺着鲜血,悄无声息地融入他的身体。
并非通过呼吸,而是直接通过血液,完成了入侵。
一股冰冷的、狂暴的、完全陌生的能量,如同决堤的洪水,瞬间冲垮了他意识的堤坝。他感觉自己的每一个细胞都在尖叫、在撕裂、在重组。剧痛远超人类承受的极限,眼前的世界被一片粘稠的绿色覆盖,耳畔只剩下血液奔流的轰鸣和无数疯狂的呓语。
他失去了对手脚的控制,瘫倒在地。丧尸们围拢上来,尖锐的指甲和牙齿撕扯着他的防护服,划破了他的皮肤,鲜血淋漓。
然而,预想中的啃噬并未持续。那些丧尸在接触到他那混合了自身血液与绿色能量的伤口时,动作忽然变得迟疑起来。它们歪着头,用空洞的眼窝“注视”着在地上痛苦蜷缩的陈默,喉咙里发出困惑的“嗬嗬”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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