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种难以言喻的威压,以陈默为中心,开始极其微弱地散发开来。
那头高大的“健身教练”丧尸首先退后了一步,然后其他的丧尸也仿佛接到了某种无声的命令,缓缓松开了爪子,不再攻击,只是围着他,躁动不安地徘徊着。
陈默的意识在无尽的痛苦深渊中沉浮。他感觉自己的一部分正在死去,腐烂,剥离;但同时,又有某种更加古老、更加冰冷、更加强大的东西,正从腐朽的躯壳中破土而出。
他看到了幻象:无尽的尸山血海,崩塌的星辰,以及一双在宇宙尽头俯瞰众生的、漠然的金色瞳孔。
下节
不知过了多久,也许是一瞬,也许是永恒。
陈默猛地睁开了眼睛。
首先感受到的不是疼痛,而是一种…前所未有的清晰。黑暗中,他无需借助任何光源,便能看清天花板上每一道裂纹,听到远处管道中水滴落的回响,甚至能嗅到空气中数十种不同气味混杂的细微差别——血腥、腐臭、硝烟、恐惧…以及一种淡淡的、属于同类(?)的…信息素?
他动了动手指,一种滞涩感传来,仿佛这具身体已经闲置了许久。他低头看向自己。
作战服破烂不堪,裸露的皮肤上布满了狰狞的伤口,有些深可见骨。但诡异的是,这些伤口没有流血,边缘处的血肉呈现出一种不健康的灰白色,并且…没有任何痛感。
他尝试坐起身,动作有些僵硬,但力量却大得惊人,轻易就撑起了身体。
围在他身边的丧尸们立刻躁动起来,它们没有攻击,反而向后退了退,空洞的眼窝齐刷刷地“望”着他,喉咙里发出顺从的、低沉的呜咽。那种微弱的威压感,比昏迷前强烈了数倍。
陈默心中巨震。他明白了。
他没有变成那些只知啃噬的行尸走肉。他…变异了。以一种未知的方式,保留了作为“陈默”的全部记忆和思维,却拥有了这具不死不活、并能威慑低阶丧尸的躯壳。
他抬起手,看着自己苍白、沾染黑血的手指。意念微动,试图向最近的一头丧尸传达一个简单的指令——“后退”。
没有声音,没有手势。但一股无形的精神波动散发了出去。
那头丧尸立刻如同被鞭子抽打一般,猛地向后跳开,匍匐在地,瑟瑟发抖。
有效!
一股混杂着恶心、恐惧、以及一丝绝境逢生的狂喜的情绪涌上心头。他成了什么?怪物?还是…王?
他摇摇晃晃地站直身体。环顾四周,B-7区的闸门依旧紧闭,观察窗后已经空无一人,或许里面的人已经遇难,或许通过其他途径逃离了。甬道里遍布残肢断臂,都是他昏迷前战斗的痕迹,以及…被他“威慑”住的几十头茫然徘徊的丧尸。
他现在可以轻易地杀死它们,或者…命令它们。
深吸一口气,那混合着绝望与死亡气息的空气,此刻吸入肺中,却带来一种异样的…“亲切感”。他迈出了第一步,脚步沉稳,不再僵硬。他走向尸群,它们如同摩西分海般自动让开一条道路,低下头,表示臣服。
他来到了避难所的主通道。这里的情况更加惨烈,简直就是屠宰场。更多的丧尸在游荡,其中一些似乎感应到了他散发出的特殊气息,开始缓缓向他所在的方向聚集。
陈默没有恐惧,只有一种冰冷的明悟。这个世界已经变了,旧的规则、旧的道德,都在那场血色陨雨中化为灰烬。要想活下去,就必须拥抱改变,利用一切可以利用的力量,哪怕是…来自深渊的力量。
他集中精神,将那股无形的威压扩大,如同涟漪般扩散开去。
“停下。”
一个清晰的意念命令发出。
以他为中心,半径二十米内的所有丧尸,无论之前在做什么,此刻都如同被按下了暂停键,僵立在原地,一动不动。
他继续向前走,如同检阅军队的帝王,行走在他的“臣民”之中。他走过曾经熙熙攘攘的居住区,走过弥漫着食物腐败气味的食堂,走过堆满尸体的医疗站…
最终,他来到了避难所的出口。厚重的防爆门被从内部破坏,扭曲地敞开着,露出外面被血色夕阳和绿色薄雾笼罩的、支离破碎的世界。
风灌了进来,带着末世的尘埃与呜咽。
陈默站在门口,身后是臣服的尸群,眼前是文明的废墟。
他抬起手,看着自己苍白却蕴含力量的手掌,缓缓握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