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些画面,在无数屏幕上,一遍遍播放。
织云呆呆地看着那些屏幕,看着那手术台上的传薪,看着那年轻谷主念着那些恶毒的、扭曲的、让人灵魂都在颤抖的——改造词。
脑海中,一片空白。
原来……
传薪……
早就被改了?
不是被那颗心控制的?
而是……从一开始,就是被设计好的?
他的存在,就是为了成为“贷婴”?
他的“娘”,每一次叫她,都会变成一笔债?
他的泪,每一次流下,都会变成一分利?
他的颤抖,每一次挣扎,都会变成这脐海中的一根脐带?
那她……
那她这一路走来……
那些温暖,那些感动,那些“母子连心”的瞬间……
都是……假的?
都是谷主设计好的?
都是为了让“代婴”更加完美?
她的身体,剧烈地颤抖。
眼泪,疯狂地涌出。
但她没有哭出声。
小主,
只是死死咬着牙,死死盯着那些屏幕,死死盯着手术台上那个小小的、瘦弱的、被无数管线刺穿的孩子。
谷主看着她那崩溃的表情,那扭曲的笑容,更深了。
他缓缓走到她面前,用那仅剩的三根手指,轻轻抬起她的下巴。
强迫她看着那些屏幕。
强迫她看着那些画面。
强迫她看着那手术台上的传薪。
“看……到……了……吗……”
“这……就……是……你……儿……子……”
“不……是……什……么……英……雄……”
“不……是……什……么……守……护……者……”
“只……是……一……个……被……改……造……的……工……具……”
“一……个……永……远……也……不……会……真……正……爱……你……的……”
“贷……婴……”
最后两个字,如同最锋利的刀,狠狠地捅入织云的心脏。
她的身体,剧烈地晃了晃。
几乎要倒下。
但她没有。
她死死咬着牙,死死盯着那些屏幕,死死盯着那手术台上的传薪。
脑海中,那些画面,一遍遍闪过——
火星荒原上,那颗残破的机甲头颅,最后看她的一眼。
绣绷茧房中,那机械婴儿,勒住她脖颈时的疯狂。
监控室裂缝前,那声“娘……信……儿……”的呼唤。
还有此刻,手中这根脐带,那温热的血,那微微的颤抖。
哪些是真的?
哪些是假的?
她不知道。
真的不知道。
但她知道——
她不能倒。
不能在这里倒。
她必须……做点什么。
她缓缓地,闭上了眼睛。
谷主的笑容,微微一僵。
“闭……眼……?你……以……为……闭……眼……就……能……逃……避……?”
织云没有理他。
她只是闭着眼。
深深地,呼吸着。
用那最后一点清醒的意识,去感受。
感受那根被她握住的脐带。
感受那脐带中,那微弱的、若有若无的——温度。
那温度,不是假的。
是真的。
是从她第一次见到传薪开始,就一直存在的、从未消失过的——温度。
那是血脉的温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