没有!除了灰尘,空无一物!
不在床底!那在哪里?灵筠的“房间”……如果西厢房曾是她的住处,那这屋里……
我的目光,猛地定格在靠墙的那只老式五斗橱上!
那是屋里除了床之外,唯一能藏下东西的家具!
我冲过去,用力拉开最底下的抽屉——空的。第二个——空的。第三个——塞着些旧布头。第四个……
当我拉开第四个抽屉时,一股熟悉的、混合了陈旧灰尘和一丝极淡血腥气的味道,扑面而来。
暗红色的绸缎,被仓促地、胡乱地塞在抽屉深处,像一团凝结的血块。
找到了!
我一把将它拽了出来,入手冰凉沉坠。来不及细看,我抱着这匹红绸,转身就往外冲。
刚冲出西厢房门,穿过天井,还没跑到通往书房的回廊——
“轰——!!!”
一声沉闷的、仿佛什么东西在地底炸开的巨响,夹杂着砖石碎裂和木头断裂的可怕声音,从书房方向传来!
紧接着,是婆婆凄厉到极点的、不似人声的惨嚎:
“啊——!!!”
那嚎叫声只持续了短短一瞬,便戛然而止。
像是被什么东西,猛地掐断了。
我脚步一顿,浑身血液几乎倒流。但脚下却不敢停,反而以更快的速度冲了过去!
书房的门,已经不见了。
不,不是不见了,是连同门框的一部分,都向内塌陷、碎裂了!像是被一股巨大无比的力量从内部狠狠撞开!
浓烈的、令人作呕的腐臭和血腥味,混合着灰尘,从那个黑漆漆的洞口里喷涌而出!
我站在门口,借着廊下远处一点点微弱的天光,勉强能看清里面的景象——
书房中央的地面,破开了一个不规则的大洞!边缘的砖石碎裂翻起,露出下面黑黢黢的、不知多深的空间。洞口的砖石和泥土,都被浸成了深黑色,不断有浑浊的黑水咕嘟嘟冒上来。
书桌翻倒在一旁,笔墨纸砚散落一地,浸泡在黑水里。
而婆婆……
她就倒在那个破洞的边缘。
下半身还在书房的地面上,上半身……却以一种极其诡异的角度,折进了那个地洞里!只有一条枯瘦的手臂,软软地搭在洞外的砖石上,五指张开,那枚翡翠戒指,在污浊的黑水浸泡下,依旧泛着幽幽的、死不瞑目般的绿光。
她的头,看不见了。
洞里黑沉沉,只有汩汩的水声,和一种……仿佛什么东西在缓慢咀嚼吞咽的、令人毛骨悚然的粘腻声响。
我僵在原地,抱着红绸的手臂麻木冰冷,连呼吸都忘了。
“嗒。”
一声轻响。
从地洞边缘,婆婆那条搭着的手臂旁边,一滴粘稠的、暗红色的液体,滴落下来,落在黑水里,晕开一小圈涟漪。
那不是水。
是血。
洞里那粘腻的咀嚼声,停了。
一片死寂。
然后,我听到,从那深不见底的黑洞里,传来一阵极其轻微、却清晰无比的……
孩童的,咯咯的笑声。
欢快,又无比怨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