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呜——”
汽笛长鸣,粗犷而浑厚,这是通州百姓从未听过的声音。岸上围观的人群发出震天的惊叹与欢呼。
船尾,巨大的明轮开始缓缓转动,最初很慢,水花轻溅,随即越来越快,在运河碧绿的水面上犁开两道宽阔而有力的白浪。
蒸汽机低沉的轰鸣从船腹传来,通过厚重的橡木船板,化为一种沉稳的震颤。陈九斤站在上层露台的前端,手扶雕栏,望着两岸向后徐徐移动的杨柳、田舍、村落。
运河,这条贯穿南北的动脉,在此刻的春日焕发着勃勃生机。
#第397章纨绔子夜宴
苏州城,早春的夜晚,比白日里更多了几分撩人的风情。
护城河内,画舫的灯光倒映在绸缎般的水面上,丝竹声与吴侬软语随着暖风飘散。七里山塘两岸,酒旗招展,楼阁相连,正是江南最繁华的销金窟。
“玉春楼”三楼最奢华的雅间“流芳阁”内,此刻正是酒酣耳热之时。
主位上坐着个二十出头的青年,面皮白净,眉眼间与沈万山有六七分相似,却少了几分商人的精明持重,多了几分被酒色浸染的虚浮。
一身云锦长袍,腰间系着羊脂玉带,手指上戴着三枚硕大的宝石戒指,正是沈万山的独子——沈玉楼。
他左拥右抱,怀里各偎着一个衣衫轻薄、容颜姣好的女子。左边那个正将一颗剥好的水晶葡萄喂入他口中,右边那个则端着酒盏,娇笑着劝饮。
桌边还坐着几个同样衣着华贵、神态轻浮的年轻公子,都是苏州城里有名的纨绔,此刻也各自搂着佳人,嬉笑调闹。
“沈兄,听说令尊近日又接了一笔大生意?海船回来,怕是有这个数吧?”一个尖脸公子伸出五根手指,夸张地比划着。
沈玉楼嗤笑一声,将杯中酒一饮而尽:“五万两?你也太小看我沈家了!光是上月从吕宋回来的那三船香料、象牙,净利就不下八万!这还不算南洋的珍珠、珊瑚……”
他话说得轻描淡写,却引得众人一阵惊呼谄媚。
“不愧是江南第一豪商!沈兄将来继承家业,那可真是富可敌国了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