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徐大人,这……这绝非巧合。船队航线、装载何物,乃船政机密。倭寇如何得知?又能恰好在外海设伏?”
徐渭踱步至窗前,望着窗外阴沉的天色:
“沈玉庭勾结赵四海,赵四海与海上私贩、乃至倭寇素有往来。如今何、赵二人被拿,沈玉庭下狱,他们在海上的眼线和财路断了。这些倭寇,怕是狗急跳墙,亦或……有人指使,刻意报复,要阻我大胤造船出海。”
他转过身,看向柳疏影:“柳小姐,船厂那边,即刻起加强戒备,所有物料转运路线重新规划,加派水师护送。‘破浪号’的工期,绝不能延误。”
“是。”柳疏影肃然应道,心中却泛起层层忧虑。倭寇如此猖獗,且目的明确,后续只怕……
她的担忧很快成了现实。
接下来的半个月,坏消息接踵而至。
十月七日,台州府报:三艘往宁波运送船用帆布、缆绳的官船在椒江口遇袭,两艘被焚,一艘被劫,船工水手死伤三十余人,货物尽失。
十月十二日,宁波府急报:倭寇数十人趁夜突袭镇海卫所属的一处军器作坊,虽被击退,却焚毁了部分已制好的船用铁钉、滑轮,并掠走工匠两人。
十月十八日,最令人震骇的消息传来:一股约五十余人的倭寇,竟避开沿海卫所,自杭州湾一处防守薄弱的滩涂登陆,而后如入无人之境,向北流窜,沿途烧杀抢掠,连破数处巡检司,已逼近嘉兴府!
紫禁城,武英殿。
陈九斤将那份沾着沿海烽火气的急报轻轻放回御案,指尖在粗糙的纸面上停顿片刻。
阶下,兵部尚书、五军都督府左都督、锦衣卫指挥使等一众武臣勋贵垂首肃立,屏息凝神,等待预料中的雷霆震怒。
然而,预期的暴风并未降临。
陈九斤缓缓向后靠入龙椅,目光扫过殿下众人,最终落在虚空中的某一点,若有所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