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目光扫向井台边散落的几块垫脚用的青石板。
对!搬一块砸下去!就算刚才没淹死,砸也砸死了!事后就算有人打捞,也只会以为是井壁年久失修,石块自然脱落……
他喘着粗气,弯下腰,使出吃奶的力气去撬动其中一块边缘锋利的石板。
石板沉重,他干瘦的身躯微微发抖,额上青筋暴起。
就在他刚把石板抱起,准备投向井口时——
“咳!咳咳!咳咳咳!!!”
一连串急促而响亮的咳嗽声,从村口老槐树方向猛地传来!那是阿松嫂望风的位置,是他们约好的警报!
龟田茂浑身一僵,像被浇了一盆冰水,险些把石板砸在自己脚上。
他慌忙扔掉石板,石板落地发出闷响,他也顾不上了,像受惊的老鼠般,弓着身子,沿着井台后的阴影,连滚爬带地窜进最近的一条小巷,眨眼消失不见。
……
龟田茂惊魂未定地在小巷里七拐八绕,确认无人跟踪后,才溜回阿松嫂那间破败的木板房。
他刚闪身进去,虚掩的门就被从外面推开,阿松嫂脸色煞白、气喘吁吁地跟了进来,反手迅速闩上门。
两人在昏暗的光线中对视,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未散的惊恐和一丝……事成的疯狂。
“看……看到了?”龟田茂声音还在发颤,不知是累的还是怕的。
阿松嫂背靠着门板,胸口剧烈起伏,点了点头,又猛地摇头,声音抖得不成样子:
“推……推下去了?我听见水响……后来,后来看到村头有人过来,就、就赶紧咳……”
“推下去了!我看着的!咕咚一声,没影了!”龟田茂舔了舔干裂的嘴唇,“嘿,那小贱人,连个泡都没多冒几个。”
阿松嫂顺着门板滑坐到地上,感觉双腿一点力气都没有了。
杀人了……他们真的杀人了!虽然动手的不是她,但她是帮凶,她望的风……一股冰冷的寒意从脚底窜上头顶,让她牙齿开始打战。
龟田茂看着阿松嫂吓得魂不附体的样子,却慢慢镇定下来,甚至生出一股掌控局面的优越感。
他走过去,居高临下地看着她,伸手捏住她的下巴,强迫她抬起头:“现在知道怕了?晚了!咱们现在是一条绳上的蚂蚱,我完了,你也跑不了!”
阿松嫂被他冰冷的手指捏得生疼——玲奈死了,那个碍眼的小贱人真的死了!以后,陈九斤身边就……
龟田茂仿佛看穿了她的心思,松开手,嘿嘿低笑起来,那笑声在寂静的屋里显得格外瘆人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