翠儿跪在一旁,“娘娘,药凉了,奴婢去热一热。”
“不热了。”绫妃端起碗,捏着鼻子一口气灌了下去,苦得她皱起眉。翠儿连忙递上蜜饯,她接过含在嘴里,那甜味在舌尖化开,苦味还是从喉咙深处涌上来。
绫妃把碗递给翠儿,靠在榻上闭了眼。“德川将军到哪了?”
翠儿低声道:“听说已经过了大津,明日就到京都了。”
绫妃没有睁眼,手指在小腹上轻轻抚过。那里面垫着一层又一层的棉垫,把寝衣撑得微微隆起。太医每日请脉,她以内力改变脉象,骗过了所有人,骗了五个月。
明日德川家光就要来了,他是千代的父亲,是北朝最强的诸侯,德川家光说是来看望绫妃,毕竟绫妃肚子里是“未来的天皇”。
“翠儿。”她睁开眼,声音平静得不像是刚从鬼门关爬回来的人,“把那件厚些的寝衣找出来。明日,我要穿。”
翠儿的眼眶红了,“是。”
夜半,二条城。
陈九斤在书房里批阅文书,紫鸢跪在门外。
“王爷,”她的声音压得极低,“别院那边有动静了。”
陈九斤放下笔,抬起头。紫鸢膝行入内,将一卷细绢递上。
“今夜子时,有人摸到了绫妃别院外围。一共三人,都蒙着面,身手极快,不是寻常的小贼。属下带人追了两条街,只抓到一个活口,另外两个跑了。这个是活的,已经关起来了,正在审。”
“问出什么了?”
“还没招。嘴硬得很,咬舌自尽的心都有,被属下卸了下巴。”
陈九斤站起身,走到窗前。窗外月色如水,京都的夜静得能听见远处更夫的梆子声。绫妃的别院在皇宫城东,是陈九斤亲自选的地方,地势开阔,便于警戒。紫鸢安排人把守得铁桶一般,三百青萍军日夜轮值,连只苍蝇都飞不进去。可今夜还是有人摸进去了——不是一两个人,是一支训练有素的谍报队伍。
“不是溃兵,是大名的人。”陈九斤转身看着紫鸢,“审,问出是哪一家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