紫鸢叩首领命,转身消失在夜色中。陈九斤站在窗前,没有回去。他望着月光下京都的屋檐,想起削藩后那些被废的外样大名,他们有的被削了领地,有的被收了城池,有的举家迁到江户,有的还在京都的宅邸里闭门不出。
他们表面顺服,背地里谁知道在打什么算盘?他们不敢明着造反,但暗地里,他们可以派几个人夜探绫妃别院。若发现绫妃腹中的“皇子”有任何差池,他们就有借口发难——
朝廷连天皇的血脉都保不住,还有什么资格削藩?有什么资格做摄政王?
审讯持续到了后半夜。那个活口的下巴被紫鸢卸了,说不出话,只能用纸笔写。字迹歪歪扭扭,写来写去只有三个字——“不知道”。
紫鸢蹲在他面前,忽然笑了一下。她伸手把他的下巴接上,那人疼得浑身发抖,嘴里发出含糊的呻吟。“你不说,我也知道。”紫鸢的声音很轻,“能在京都布下谍网的,无非那么几家。九州岛津、四国长宗我部、东北伊达。你是四国口音,是长宗的人。”
那人的脸色一下子变了,惨白如纸。
紫鸢站起身,用帕子擦了擦手上的血。“长宗大人好大的胆子。削了藩还不老实,派人来京都探听皇嗣的消息。他以为朝廷不知道?你以为摄政王不知道?”
那人跪在地上,浑身发抖,不知是怕还是疼。紫鸢没有再看他,转身走出刑房。夜风吹来,带着初秋的凉意。她深吸一口气,快步朝书房走去。
陈九斤还在书房里等她。听完紫鸢的禀报,他没有说话,坐在案前看着那盏快要燃尽的烛火,很久才开口。“长宗家,削藩的时候最听话,交领地交得最利索,搬家搬得最快。本王还以为他们真的认命了。”陈九斤的声音很平静。
紫鸢跪在一旁,没有接话。
陈九斤端起茶盏,茶已经凉了。他没有喝,又放下了。
“是。”紫鸢顿了顿,“王爷,德川将军明天就到京都了,迎接事宜已经安排好……”
陈九斤摆了摆手。“去告诉绫妃,让她做好准备。”
紫鸢叩首领命,转身离去。
这一夜,很多人没有睡。
东院,别院那边,绫妃靠在榻上,望着那扇被棉布帘遮得严严实实的窗。翠儿跪在榻边,替她掖了掖被角。“娘娘,睡吧。明日还要见德川将军呢。”
绫妃闭上眼。“嗯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