西洋人两面受敌,阵线被迫收缩。左右两翼的步兵不断往中央靠拢,试图用线膛炮的火力压制两侧的进攻。炮兵指挥官把炮口转向西侧,对准楚红绫的青萍军;又把炮口转向东侧,对准张铁山的火麒麟营。

炮管转来转去,不知道该往哪边打。步兵不知道该往哪边防,军官不知道该往哪边调。正面是京都的城墙,左右两翼是敌人的伏兵,他们被夹在中间了。

指挥官站在高地上,四周的传令兵被他派出去好几个。左翼求援,右翼也求援。

“将军!东瀛人从城里冲出来了!”副官的声音变了调。

指挥官猛地转身。城门——吊桥——黑压压的人潮从城门涌出来。他们穿着颜色不一的衣裳,举着刀枪,像洪水一样漫过护城河,朝他的阵线正面冲来。

“列阵!正面列阵!”指挥官的声音被炮声吞没了。

西洋人的正面阵线在慌乱中重新列队。前排蹲下,中排弯腰,后排站立,三段击的队形还没有完全整好,王虎臣的新兵已经冲到了百步之内。

西洋人的燧发枪响了,前排的东瀛兵倒下一片,后面的人还在冲。他们的速度太快了,西洋人的燧发枪打完一轮来不及装第二轮。

刺刀还没上好,王虎臣的刀已经劈了下来。

太刀劈在燧发枪的枪管上,火星四溅,枪管被劈弯了;劈在刺刀上,刺刀被劈断了;劈在西洋兵的肩胛骨上,骨头碎裂的声音隔着枪声都能听见。

西洋人撑不住了。他们的刺刀比东瀛人的刀短一截,他们的刀法不如东瀛人狠。

西洋人的正面阵线开始后退——那些东瀛兵冲进他们的阵线里,和他们搅在一起。军官们拔出佩剑砍了几个逃兵,砍不住。溃散的人潮从正面退到两翼,从两翼退到中央,从中央退到后方。

线膛炮的炮手们扔下炮弹,推着炮车往后跑。燧发枪手扔掉燧发枪,扔掉弹药包,扔掉刺刀。什么都不要了,只要能跑。

“王爷!西洋人溃了!”紫鸢的声音在发抖。

陈九斤站在城门楼子的廊柱后面,西洋人正面阵线已经开始溃散了。王虎臣的新兵冲在最前面,楚红绫的青萍军从西边压过来,张铁山的火麒麟营从东边包抄,西洋人被四面包围了。

三千西洋精兵,被几千东瀛兵围在中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