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九斤又喊了一声。
千代的眉头微微蹙了一下。她把参片吐了出来,用力了。
孩子终于出来了,很小,比足月的孩子小了一圈,皮肤皱巴巴的,哭声也很弱。接生婆托着孩子,激动万分。
太医跪在外面问是男是女。
接生婆没有回答,把孩子翻过来看了一眼。她的手指僵住了,嘴唇哆嗦着,说不出话来。
紫鸢从屏风后面绕过来,低头看了一眼孩子,脸色也变了。
陈九斤在屏风外面听见了哭声。那哭声很弱,弱得像刚出生的小猫在叫。他没有进去,站在屏风外面,等着接生婆把孩子抱出来。
接生婆抱了很久,一直没有出来。太医跪在外面,也不敢出声。
千代的声音忽然从屏风里面传出来:“把孩子抱过来。”
屏风里面安静了片刻,接生婆把孩子抱到千代枕边。
陈九斤站在屏风外面听着千代说了一句“是个女儿”。
是个女儿。不是德川家光盼了许久的外孙,不是陈九斤用来继承皇位的皇子。她只是一个不足月的、皱巴巴的、哭声很小的女孩。
千代抱着孩子问太医她的身体还能不能生,太医沉默了。千代等了很久,等到太医终于挤出了一个字——“能”。太医的声音很小,小到几乎听不见。千代却笑了。
陈九斤站在屏风外面听着千代的笑声,没有进去。他怕进去了,千代会问他——
是个女儿,王爷失望吗?
陈九斤从屏风后面走了进来。
千代靠在榻上,怀里抱着那个皱巴巴的小东西,脸色苍白,嘴唇干裂,额角的汗还没干。她看见陈九斤,嘴角弯了弯,把孩子往他面前送了送。“王爷,是个女儿。”
那孩子很小,小到千代一只手就能托住。她的脸皱巴巴的,眼睛紧闭着,嘴微微张着,呼吸很浅。
陈九斤伸出双手,把孩子接过来。女儿很轻,轻得像一片羽毛,像一朵还没绽开就落了地的花。
“女儿好。”陈九斤的声音有些涩,“女儿像娘,长大了跟千代一样漂亮。”
千代笑了。那笑容很淡,眼角却弯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