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九斤把孩子还给千代,转过身看了一眼跪在屏风外面的太医。太医的头埋得很低,额头几乎贴着地面。接生婆跪在他旁边。
“今日的事,你们看见了什么?”陈九斤的声音很平静。
太医的头埋得更低了。“臣……臣今日什么也没看见。”
接生婆也跟着叩首。“老妇也什么都没看见。”
陈九斤在案前坐下,提笔写了一张条子,是银票。他把那张纸折好,走到太医面前,递给他。太医接过去的手在抖。
“回乡去吧。”陈九斤的声音不大,“你年纪大了,该享享清福了。”
太医趴在地上连连叩首,爬起来,踉跄着退出了殿外。接生婆也得了赏。陈九斤看着她的脸,让她在京都再住几日,等娘娘身子好些再走。接生婆连连点头,跪着退了出去。
殿内安静下来。千代抱着孩子,靠在榻上,眼皮已经撑不住了。
“小兰。”陈九斤叫了一声。
小兰是千代的丫鬟,跟紫鸢一样是心腹,在王府里管着内务。陈九斤让她照顾千代,千代的身子还没恢复,孩子也需要人看。
小兰跪在榻边,从千代手里接过孩子。
“娘娘放心歇息,奴婢替您看着。”
千代点了点头,闭上了眼睛。她的呼吸渐渐平稳,嘴角还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。
陈九斤接过孩子,托在掌心里。女儿的呼吸还是那么浅,脸还是那么皱,身上的皮肤泛着不正常的青紫色。她的手攥着拳头,很小,小到他的拇指就能把她的整个手掌盖住。
陈九斤站在榻边看了一会儿,转身走出殿外。紫鸢跟在身后。
“紫鸢,你去办一件事。”他压低声音,“去绫妃殿,把小翠叫来。”
紫鸢没有问为什么,叩首领命,快步消失在回廊尽头。
陈九斤走回殿内。小兰见他进来担忧地说:
“王爷,这孩子恐怕不太好。”小兰小声说:
“奴婢见过不少早产的孩子,身子弱的也有,但没见过这样的。她不吃奶,方才娘娘喂她,她吸了几口就不吸了。她的手脚冰凉,身子也是凉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