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三位大人,起来吧。”陈九斤开口。

杨文渊抬起头。他老了,七十多岁,头发全白了,脸上沟壑纵横,眼袋垂着,像是好几天没合眼。

徐渭和李刚跟着站起来,低头站着。

陈九斤看着杨文渊。太傅是三朝元老,德高望重。

两年了,大胤稳定,皇上长得很好,朝堂没有大乱,他们帮太后守住了这座江山。

“赐座。”

太监搬来三把椅子。

杨文渊三人坐下。

“本王今日召三位大人来,是想商议一件事。”

小主,

杨文渊抬起头。

“本王想将大胤的国号,改成陈。”

殿内安静得能听见廊外风吹竹叶的沙沙声。

杨文渊的手指在膝上蜷了一下。徐渭低着头,一动不动。李刚攥着手。

陈九斤没有催促。他端起茶盏又喝了一口。

“太傅。”他把茶盏放下,“你以为如何?”

杨文渊站起来。他的腰挺直了,挺得很直,像当年在金銮殿上对着先帝进谏时的模样。

“王爷。老臣斗胆问一句。圣上到底是李家的孩子,还是陈家的孩子?”

陈九斤看着他。

杨文渊迎着他的目光,没有躲闪。他等这个答案等了两年。

从陈九斤离京那天就在等,从太后南巡那天就在等,从他在苏州听到那些传言那天就在等。

他老了,活不了几年了。他要在死之前,知道这个答案。

“圣上是本王的孩子。”陈九斤一字一顿地说道。

杨文渊的手指猛地一颤。他站在那里看着陈九斤。

陈九斤没有慌张,没有愧疚,没有躲闪。

面对这个答案他早有准备,从太后立幼主登基那天就有传言,从他第一次看到李承稷——不,陈承稷——那张越来越不像李旦的脸就知道。

杨文渊只是需要一个回答,从陈九斤嘴里亲口说出来的回答。

杨文渊闭上了眼睛。

“王爷,老臣是三朝元老,服侍过三代皇帝。李家对老臣有恩,先帝对老臣有恩。老臣不能对不起李家。”